於情於理，他確實該主動上門，正式表示一下感謝。
“對了，沈知青考上大學了嗎？”趙向東先點點頭，然後又開口發問。
關青青眨眨眼：“我也不知道呀，很久沒跟她聯絡了。”
“到時候陳元上了門，幫我問問！”趙向東憨笑一聲，大家走到了地方。
東來順的棉布門簾一掀，熱氣裹著羊肉的鮮香撲面而來。
陳元三人同時心情愉悅了。
店堂裡坐得滿滿當當，銅鍋炭火把每張桌子都烤得暖烘烘的，水汽混著芝麻醬的香味在空氣裡攪成一團。
跑堂的夥計端著摞成小山的羊肉片在桌縫間穿梭，吆喝聲和鍋裡的咕嘟聲和在一起，熱鬧得像過年。
哦對了，現在確實還在過年。
三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玻璃窗上蒙著一層白霧，街對面的路燈模模糊糊。
夥計走過來，手裡拿著鉛筆和小本子。
陳元接過選單掃了一眼，要了三盤羊肉片、一盤凍豆腐、一盤粉絲、一盤大白菜、一盤木耳，又要了幾個芝麻燒餅。
關青青補了一句：“來碟糖蒜！”
趙向東在旁邊盯著別人盤上的分量，覺得不夠，又加了一盤。
夥計記完了單子，毛巾往肩上一甩，衝著後廚喊了一嗓子：“三號桌羊肉西盤——”
不得不說，在等待餐食上來的時候，是最幸福的。
很快，菜品就都端上來了。
鋪得滿滿的。
趙向東把羊肉片在鍋裡涮得飛快，沾了芝麻醬就往嘴裡塞。
陳元也餓了，吃得又急又香。
關青青涮完幾片羊肉，忽然放下筷子：“陳元，我進了燕師範文學系，你說我以後想學寫作，該怎麼開始？”
陳元把筷子擱在碗沿上，想了想：“多讀，多寫，多觀察。”
關青青等了片刻，發現他沒有下文了，忍不住撇撇嘴：“就這？跟沒說一樣。”
陳元笑了笑：“寫作這事本來就沒有捷徑，非要加一條的話，就是從自己最熟悉的東西寫起。你在知青點待了那麼久，那些人和事都是現成的素材。”
關青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趙向東在一旁嚼著羊肉，含含糊糊地插了一嘴：“我就看不進去那些小說，字太多，看了犯困。”
話音剛落，隔壁桌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忽然端著酒盅站了起來，拍了拍趙向東厚實的肩膀，笑道：“小同志，不是小說不好看，是你還沒遇到對胃口的那一本。”
“這些年翻來覆去就是那幾本，也難怪你看不進去。不過往後不一樣了，我看吶，文學這潭水，馬上就要活泛起來了，指不定哪天就百花齊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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