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一壓，未必是壞事……對年輕人嘛，也是個歷練。等他磨得差不多了，下一部說不定就真立起來了。”
孟編輯猛地站起來，把凳子都帶得一歪。
他走到張光念桌前，拿起了那沓稿子，轉手抱在懷裡，聲音不高不低：“行！既然你們都不看好，我也不難為編輯部。”
“這稿子我拿回去還給人家作者，讓他另投他處。”
周明站起來想攔：“老孟！你這是賭氣！”
“不是賭氣！”孟編輯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我是想明白了！”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門板在身後輕輕合上。
“什麼玩意兒？哪有這麼胳膊肘往外拐的！”
“就是！毫無組織紀律可言，仗著自己是老資歷就對主編吹鬍子瞪眼睛，我看老孟他昏了頭了！”
“這是不是違反咱們編輯部的規定啊？”
張光念沒有攔眾人響亮的“竊竊私語”。
過了好一陣，他才點了支菸，用手往下壓了壓，房間裡的騷動這才慢慢平息。
他眯著眼看向窗外。
吳編輯輕輕搖了搖頭：“老孟這人啊，就是太重情分，說句難聽的，就是有點山頭思想，老是把和作家的個人情誼帶到工作裡來……”
“無心”地說著無數誅心之言，吳編輯越說越是“義憤填膺”。
“可咱們《人民文學》家大業大，少一篇稿子，還真少不成什麼。”
“只是這麼一來，難免破壞編輯部的團結呀！”
張光念沒有接話，只是噴出一口煙，若有所思。
孟編輯攥著稿子下了樓，胸口的火燒得他太陽穴一跳一跳的。
“孟編輯？”
好熟悉的聲音！
孟編輯正要大步往公交站走，聽到聲音停下了腳步。
餘光瞥見梧桐樹下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件藍布褂子，二十來歲，揹著軍綠色挎包，低著頭，用腳尖碾著一塊小石子。
他站在樓門口不遠不近的地方，一看就是等了一些時候的。
孟編輯腳下一頓。
“陳元？你怎麼在這？”
陳元有些困惑，隨後靦腆地撓撓頭：“孟編輯……我下午在附近轉轉，正好走到這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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