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原野同志，敢問你那本《聽風者》發表了沒有？”
陳元抬起頭，搖了搖頭：“還沒呢，孟編輯那邊說還在討論。”
“嘶……”陳建功倒吸了一口冷氣，心情更加複雜，這好像跟自己被拒稿不是一回事啊。
“政治原因？”他語帶試探。
“嗯……算也不算吧，主要是這種題材比較敏感。”陳元想了想，還是認真解答道，“主要還是主角的身份有點爭議，幹革命也沒啥主觀能動性。”
陳建功點點頭，他畢竟也看了《聽風者》，覺得陳元的擔憂很有道理。
現在的文學創作還遵循“三突出”原則。
在所有人物中突出正面人物，在正面人物中突出英雄人物，在英雄人物中突出主要英雄人物。
而阿炳的革命動機一點也不“崇高”。
最後的結局也沒那麼好，立了功還是無法正常生活，最後平靜死去。
題材又相對敏感，被一時擱置，陳元倒也不是很意外。
陳建功原本還想安慰陳元兩句，結果發現對方臉上沒有一絲挫敗感。
他愣了一下，沒好意思再問什麼了。
陳元也不糾結，繼續看著自己的書。
他剛剛把自己的新作《牧馬人》寄給了《滬上文藝》。
陳元覺得自己不記仇，只是想給自己多一個選擇。
畢竟這個時候，《傷痕》尚未發表，他的這部帶了一些“批判”大革命內容的《牧馬人》必定會引起爭議。
既然如此，陳元很是善解人意，也不讓《人民文學》的大編輯們頭疼了。
陳建功站在陳元的書桌前，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看著陳元重新低下頭翻書的那副氣定神閒的模樣，心裡那點說不清是羨慕還是不服的東西在胸口翻湧。
陳元那過分年輕的臉龐擺在自己的面前，陳建功最後還是深吸了一口氣。
低下了頭。
他把帆布包開啟，抽出那摞稿紙，放在陳元桌上。
“請你幫我看看。”陳建功略顯緊張，“編輯說結構有問題，我自己改了好幾遍也看不出毛病在哪。”
“你的水平遠超過我……幫我看看，實話實說，不用顧忌我的面子。”
改稿啊？
陳元有些意外，看了他一眼，把那摞稿紙接過去。
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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