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匯報的總編姓蔡，五十來歲，戴一副金絲邊眼鏡，說話做事滴水不漏。
他分管文藝部，江思燕的稿子最終都得過他這一關。
蔡總編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大樣，聽見敲門聲抬起頭，看見是江思燕，臉上浮起不鹹不淡的笑：“思燕啊，真難得！有事麼？”
“蔡總編，我這有一篇稿子，我覺得可以發，想請您看看。”
她把稿紙放在桌上，往他面前推了推。
蔡總編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帶著一種很微妙的東西。
沒有惡意，但也沒有信任。
“放這兒吧，我回頭看看。”他隨口一句，就想把江思燕打發了。
這江編輯的面子，他多多少少還是得給。
江思燕沒有走。
表情很是堅持。
她站在桌前，語氣比平時硬了幾分：“蔡總編，您現在就看看行嗎？我就在這兒等著。”
蔡總編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她會這麼說。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看了看江思燕的表情，到底還是把稿紙拿了起來。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只有翻頁的聲音。
這篇稿子終究不長，過了大約十分鐘，他把稿紙放下，沒有摘眼鏡，看著江思燕說了一句：“寫得……還行。”
江思燕還沒來得及高興，這蔡總編沉吟片刻，又開口問道：“這稿子是誰寫的？”
江思燕心中一沉：“我的一個朋友，在燕大念中文系，叫陳元！”
這是……
要見人下菜碟？
蔡總編表情沒有變化，淡淡道：“文體有點新鮮，不像傳統的小說，倒像散文。語言也乾淨，沒有那些套話。”
他說完這句話，卻沒有立刻說“發”或“不發”，只是把稿紙擱在桌上，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首接沒了下文。
江思燕往前走了一步。
“蔡總編，”她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堅定，“這篇稿子好在哪裡，我跟您說說行嗎？”
蔡總編放下茶杯，朝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說。
“這篇作品，按我來說，不像散文！”江思燕有些緊張，但仍舊堅持和蔡總編對視，“這是一篇詩化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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