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陳元身上轉了轉，又從鼓鼓囊囊的行李上掃過去，嘴角撇了一下。
馬思遠從後視鏡裡看了陳元一眼：“走啦？”
馬思遠掛擋，車子駛出校門。
表哥又看了陳元好幾眼，終於忍不住開了口：“思遠，這位是……”
“我燕大的同學。”馬思遠惜字如金。
陳元點了點頭：“你好，我叫陳元。”
表哥等了等，沒聽到下文，只好應了一聲：“……我姓王。”
沉默片刻，馬思遠先開了口：“我在編輯部實習，最近稿子堆成山，看不完。”
“可惜好稿子少，大部分都是……湊數的。”
陳元說：“審稿確實辛苦。”
馬思遠等著他接茬，但陳元顯然沒這個意思。
他笑了笑：“還行。”
他也不指望自己讓陳元搭個便車，就能組稿。
馬思遠知趣，絕口不提，可表哥反而有些不樂意了。
他看了看陳元那身比自己還破舊的棉襖，又看了看自己表弟那件呢子大衣，心裡犯了半天的嘀咕。
這個年輕人說話的樣子，怎麼這麼大的架子？
表哥張口欲言，最後還是忍住了。
吉普車開到站前廣場，陳元道了謝：“多謝！就這兒吧，我走進去就行。”
馬思遠把車停在路邊，陳元下車，把自己的行李一件一件拖出來。
馬思遠沒有下車幫忙，只是從前窗探出頭來說了一句：“年後有空來編輯部坐坐。”
陳元點了點頭，扛起蛇皮袋，朝火車站走了進去。
吉普車沒有立刻開走。
馬思遠從後視鏡裡看著那個扛著蛇皮袋的背影越走越遠，給自己點了一支菸。
表哥終於憋不住了：“這孫子誰啊？穿成那樣，說話倒挺能裝的！你問他半天，他跟擠牙膏似的，一句有用的沒有！他一個學生說話，還端上了？”
“呵呵……”
馬思遠看都懶得看這表哥一眼，眼皮子淺是這樣的。
他都要認真對待的人，你開口詆譭人家？
你是給我長臉呢還是打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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