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拉機突突突地駛出站前廣場，陳元坐在後鬥裡，靠著蛇皮袋，冷風迎面灌進來，吹得他眯起了眼睛。
二嬸表姐坐在前面，正回頭跟他說著什麼。
可惜風聲簌簌，陳元沒太聽清。
大概是在說二叔家今年的收成，或者是他們村裡誰家又蓋了新房子之類的閒事。
陳元沒有仔細去聽，只是靠著那些鼓鼓囊囊的行李，看著路兩旁的麥田在冬日的日頭下一片一片地往後掠過去。
挺冷，又挺暖和的。
到了村口，陳元還沒來得及不好意思，二嬸表姐夫婦二人扛著蛇皮袋，風風火火往二叔家的方向走去。
陳元一笑，在後面跟著。
一年沒回，土路還是那條土路，兩邊的麥田己經落了霜。
遠處幾縷炊煙斜斜地升起來，混著柴火和豬油的味道。
他深吸了一口氣，冷風灌進肺裡，帶著一股熟悉的的泥土氣。
“呼……回來啦！”
陳元從村口往裡走，沒走出二十步，就被人認了出來。
“哎——這不是老陳家的狀元嗎？”一個裹著頭巾的大嬸看了他兩眼，嗓門一下子亮了起來，“元子！燕大那個狀元！回來了！”
這一嗓子像扔進池塘的石子。
附近的院門一扇接一扇地開啟，探出七八張面孔來。
陳元還沒走到二叔家，路上己經堵了五六個人。
有人喊他“狀元郎”，有人問他“燕京啥樣”，還有人擠過來要揩他的油，好在陳元動作敏捷，靈敏地避開了要害。
差點被人偷雞了。
孃的，能不能矜持一點！
陳元一一應著，臉上掛著笑，腳下的步子沒有停，但也沒顯得不耐煩。
鄉親們就這麼簇擁著他，一路到了二叔家的院門口。
還沒有離開的意思。
陳元欲言又止，鄉親們早就一擁而上，把院子佔滿。
隨後被潑辣的二嬸張秀蘭舉著鍋鏟趕了出來。
一鬨而散。
速度之快，進展之詭譎，陳元差點以為猶在夢中。
二嬸看到了他，輕輕點了點頭，雖然臉上沒什麼笑意，但態度己然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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