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長衍正要喝茶,聞言差點被水嗆到。
他猛地放下茶杯,臉色通紅地站起身:“胡說八道!我是怕你驚擾了主子!”
“是是是,小的失言。”
宋聲聲趕緊站起來,做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可眼神里卻分明帶著笑:“那公公慢用,小的這就回小廚房,晚上小的再給公公送消夜過來。”
衛長衍看著她哼著小曲離開的背影,原本到了嘴邊的重話,竟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重新坐回石凳上,看著棋盤上殘缺的局。
他分明應該覺得厭煩,覺得這個廚子居心叵測。
可不知道為什麼,每當宋聲聲在那兒嘰嘰喳喳地說著關心他的話時,他竟然莫名的不討厭。
而宋聲聲一套連招下來,兩個人的氛圍似乎也保持在了一種奇妙的平衡。
這段時間,宋聲聲負責關懷備至,衛長衍負責冷臉拒絕。
但在這種一來一往的拉扯中,宋聲聲出入主屋的自由度明顯提高了不少。
衛長衍不再時刻防著她,有時甚至允許她在書房的一角整理爐火,只要她不亂動桌上的文書。
這晚,宋聲聲端著一碗溫熱的燕窩梨湯進了屋。
而男人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眉頭緊鎖,顯然是頭風又犯了。
宋聲聲沒說話,輕手輕腳地放下湯碗,走到衛長衍身後。
她試探著伸出手,指尖還沒觸碰到他的太陽穴,男人便猛地睜開了眼。
感覺到空氣中的溫度猛然下降,宋聲聲一頓,但很快又低聲道:“公公,小的幫您揉揉,這穴位揉開了,比吃藥管用。您要是信不過小的,就把小的的手綁起來揉?”
衛長衍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大概是頭疼得實在厲害,最終冷哼一聲,重新閉上了眼。
“老實點。”
宋聲聲的指尖溫熱,力道適中地按壓在穴位上。
隱約間,衛長衍甚至還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草木香氣。
“公公,您這病是思慮太重落下的。”
宋聲聲邊揉邊小聲唸叨:“這清暉園裡裡外外都靠您一個人撐著,您也該信得過底下人一些。尤其是世子爺那邊,其實小的也能出份力的。”
此刻,衛長衍的呼吸已經逐漸變得平穩,聲音聽起來有些慵懶:“你那點力氣,還是留著掂勺吧。”
“公公這是瞧不起廚子了。”
宋聲聲輕笑一聲:“小的不僅會做飯,還會講故事呢。以前在青州,小的聽過不少江湖傳聞,公公想聽嗎?”
衛長衍沒搭腔,卻也沒讓她閉嘴。
書房內的燭火輕輕跳躍,光影映在兩人的身上。從遠處看去,這畫面竟透著一種詭異的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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