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拂過竹林,發出了沙沙的聲音,將偏房裡那股刺鼻的血腥味給驅散了。
宋聲聲跟在距離衛長衍半步的位置,抬起頭來打量著他。
男人的衣襬伴隨著步伐微微翻飛,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穩和壓迫感,宋聲聲抿抿嘴唇,想到這幾日王府中那緊繃的氣氛,心中不禁有些擔憂。
她加快了步伐,走至衛長衍身邊,小心翼翼拉了拉他的袖子,壓低聲音詢問道:“公公,宮裡的事辦得怎麼樣了?五皇子那邊……可有惹出什麼其他的亂子?”
要知道之前衛長衍可是為了替她出頭,才將那驕縱跋扈的五皇子強行扣押在王府偏殿中的,五皇子的身份尊貴,背後又有母族撐腰……
這幾天,宋聲聲表面上淡定,可心中卻像是懸著一塊大石頭,生怕衛長衍會因為這件事被皇帝怪罪,惹下來殺身之禍。
說到底,那可是皇帝的兒子!
衛長衍此舉也讓皇帝面子上過不去。
衛長衍感覺到袖口之處傳來微弱的拉扯感,腳步當即便停了下來。
他低下頭,看著宋聲聲那滿是擔憂的小臉,原本那平淡的神色微微一動,一股極淺的笑意出現在他的眼底:“你覺得呢?”
宋聲聲被他這麼一問,瞬間愣住了,眉頭緊蹙:“這朝堂的彎彎繞繞,我怎麼知道呢,我只知道這五皇子是陛下的親生兒子,你將他扣在王府中好幾日,宮裡難道沒有降罪下來?聖上他沒有為難你吧。”
衛長衍雙手放在了身後,漫不經心的挑了挑眉:“我做事兒,不用你操心,一切都已經解決好了。”
“已經解決了?”
宋聲聲眨眨眼,好奇心瞬間被勾了上來,連忙追問道:“你是怎麼解決的啊?按照五皇子的性子,回將這個啞巴虧給吃了?陛下難道沒發怒?”
衛長衍居高臨下的看了她一眼,嘴角帶著戲謔的笑容:“你想知道?”
“當然!”宋聲聲用力點了點頭,一臉期待的看向對方。
衛長衍卻轉過身去,繼續向前行走,輕飄飄的扔下了三個字:“自己猜。”
“你……”
宋聲聲意識到自己被耍了,頓時氣結,小跑著追了過去,不滿的跺了跺腳:“公公,你怎麼能這樣呢,話說到了一半,就吊著人家的胃口,我好心好意的關心你,你倒好,居然還拿我尋開心。”
她快走幾步,來到了衛長衍面前,伸出雙臂,擋住了他的去路,仰起頭來,語氣帶著幾分不自覺的嬌憨:“你就告訴我吧,哪怕是說一點掉也可以,若是一句話也不說,我今晚這晚飯怕是吃不下去了。”
看著宋聲聲的這個嬌嗔靈動的模樣,衛長衍眼底的笑意濃郁了幾分。
他微微的彎下腰來,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在距離她鼻尖半寸得地方停了下來:“既然吃不下飯,那就給王府省一些銀子。”
“哎呀……”
宋聲聲氣得鼓起了腮幫子,伸手去推他的胸膛。
衛長衍輕巧地側過身避開,隨後踏進了住院的拱門,身後只留下了宋聲聲氣惱而又不甘的抱怨聲。
在這富麗堂皇的王府深處,主僕兩人融洽相處的一幕,並未逃過有心人的眼睛。
主院外面的一處茂密的假山陰影下,一名身穿著粗布雜役服的年輕下人,正蹲在地上修剪花草。
他的頭埋的特別低,那雙藏在亂髮下的眼睛,卻死死地盯著衛長衍與宋聲聲離開的背影,眼底閃爍著陰冷而又警惕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