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住下來的第三天，阿纓學會了“收炁”。
不是把炁壓進丹田那種收，是真正的收——不讓它往外漏。
蘇晚晴說，靈基的炁天生就往外溢，像一鍋永遠開著蓋煮的水，白氣騰騰地往外冒，耗的就是壽。
想緩，就得學會蓋蓋子。
“你揉麵的時候把炁往面裡灌，那是往外走。你得練一個往裡走的功夫。”
蘇晚晴蹲在院子裡那叢綠草前面，伸手指尖碰了碰那顆花苞，“你試試把草裡的炁往回吸。”
阿纓蹲下來把手掌覆在那叢草上。
草葉溫熱，帶著她自己的炁的氣息。
她閉著眼試著把那層銀光往回拽——葉面顫了一下，光澤暗了半分，一縷細炁順著她的掌紋回到了體內。
但與此同時她感覺到那叢草的精神跟著萎了半截，葉子邊緣微卷，像被抽走了一部分魂魄。
“停。”蘇晚晴按住她手腕，“吸到六成就夠了，留西成給草。你收的是自己溢位去的炁，不是把草命抽走。分清楚。”
阿纓睜開眼，看著那叢半蔫的草，把掌心裡剛收回來的那縷炁重新分出一半送了回去。
草葉重新舒展開來，花苞立起來了。
她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額頭沁了一層薄汗。
“難。”她說。
“難就對了。靈基本來就是往外放的體質，讓你往回縮等於讓河水倒流。”蘇晚晴從懷裡摸出一個小藥包遞給她，“含著。補元氣的。”
阿纓把藥包拆開，裡面是一顆烏黑的藥丸，散發著苦澀的草根氣息。
她丟進嘴裡含著，苦味從舌根漫到喉嚨口，她皺了皺眉沒吐。
那苦味散開之後，丹田裡確實升起一層薄薄的溫熱，把剛練功耗掉的那點底子補回來了。
“你這藥丸多少銀子一顆？”她問。
“你管多少錢，又不收你的。”蘇晚晴翻了個白眼，“我師父說了，幫你是替姓蕭的還債。他還欠我師父三壇酒呢。”
阿纓蹲在草叢前面把苦味慢慢含化了嚥下去，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掌心的銀光比以前暗了一些，但暗得均勻，像一層被勻開過的薄釉，不再往外刺眼地亮了。
“我再試一遍。”她說。
她重新把手掌覆上草葉，這一次吸得勻而緩，像往碗裡倒水一樣把溢位炁往回引。
草葉的銀光一點一點地暗下去，但葉子沒有萎，那顆花苞甚至還微微張開了一線。
她收了六成，停了，掌心溫熱地合攏，把炁鎖回丹田。
蘇晚晴蹲在旁邊看完了全程，歪著腦袋打量她，然後低頭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記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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