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這鐲子,是您拿來換我家人三百斤紙殼的?”
抽菸老頭拿長杆菸袋在鞋底重重磕了磕,一轉臉,門牙赫然缺了兩顆。他眯起眼,目光在桑酒酒的高定西裝上溜了一圈,從鼻子裡哼出一聲。
“咋地?銀貨兩訖,丫頭你想來反悔要錢?”
“門都沒有!”
桑酒酒毫不退讓:“大爺,明人不說暗話。這可是頂級的帝王綠!您拿這種重寶換幾百斤破爛,究竟圖什麼?”
老頭把菸斗往後腰一別,理都沒理她,轉身踱進後頭的鐵皮屋。
桑酒酒踩著高跟鞋剛要跟進去,裡頭便傳來一陣叮鈴噹啷的響動。
老頭拎著個化肥袋子走出來,往木桌前一站,袋口朝下,雙手拽著底角一抖。
嘩啦啦一通響。
沾著灰泥的南非粉鑽、滿天星機械錶,混著一堆鴿血紅寶石,跟不值錢的玻璃碴一樣鋪滿一桌。
“老頭子我當年在緬甸倒騰原石,啥花花綠綠的石頭沒見過?”老頭咧著缺牙的嘴,語調狂妄,“別人當心肝寶貝,在我這兒就是聽個響。咋的,丫頭你還想報個警抓我啊?”
桌上這一堆,少說幾個小目標。
桑酒酒被這豪橫的操作砸得發懵。她看看桌上成堆的珠寶,再轉頭看看身側低眉順眼、長著一張禍水臉的賀祁,腦子裡警鈴大作。
身家驚人的老頭,守著廢品站,出手闊綽地把帝王綠塞給一個撿破爛的帥小夥?
她一把將賀祁拉到身後,目光警惕地打量著老頭:“大爺,您拿幾千萬的鐲子當紙殼錢結給一個大小夥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您不會是......有什麼特殊癖好,看上他這張臉了,想拿錢砸人?”
這話一齣,老頭眼角狠狠抽搐了兩下。
“小丫頭片子,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老頭拿菸袋鍋子指著桑酒酒,“老頭子孫女都生娃了!我還稀罕他個帶把的?”
“老頭子我是看這傻小子天天冒著毒太陽在這兒刨紙板,那狼狽樣跟我當年在緬甸要飯的時候一個樣!我瞧著順眼,隨便扔個石頭賞他的!千金難買我樂意,你懂不懂!”
站在桑酒酒背後的賀祁,薄唇往上挑起。
他伸出手指輕輕拽了拽她的衣襬,“姐姐,東西的來路你看清了,我沒幹違法亂紀的事,更沒有為了這鐲子去出賣自己給別人。”
他垂下眼,往後退了半步,聲音越來越輕。
“可姐姐還是不信我,防著我。既然我在這兒只會給姐姐添亂,那我還是去橋洞吧。免得髒了姐姐的眼。”
丟下這句話,他轉過身,朝廢品站大門走去。
“賀祁,你犯什麼軸!”
桑酒酒這下真慌了,鞋跟差點崴在泥裡,一把抱住他的手臂。
“我信!我信你還不成嗎!是我見識淺,冤枉了咱家掙錢的大功臣!”她拽著人不鬆手,軟了嗓音哄,“走,這就回家!帶你去買最大最甜的草莓!”
賀祁任由她拉扯著,脊背崩得筆直,偏偏沒有回頭。
“別鬧脾氣了行不行?咱們現在就走,你想吃什麼、想要什麼,今天我全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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