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皇帝臉色陰沉,整個屋內的氣氛極為壓抑。
伺候著磨墨的江福海更是大氣不敢出,盼星星盼月亮似得等著長公主,餘光悄悄往門口瞥。
“長公主到!”
聽到門口小太監的動靜,江福海微微鬆口氣,救星來了!
“進來!”
裴寶珠扶著宮女的手掀簾進門,屈膝給皇帝行了禮,剛起身就瞧見御案上攤著一張繡著蟠龍的明黃聖旨,她心裡暗自打了個鼓,面上卻不動聲色:“今兒個是怎麼了?”
“朕心裡煩的要死。”皇帝抬眼指了指御案旁的錦凳,指尖卻仍捏著那份聖旨,眉峰擰得死緊,半天沒開口。
裴寶珠乖乖坐下也不主動問話,只端著宮女奉上來的茶抿了一口,等著皇帝先開口。
“先皇的聖旨,竟不知哪個時候的,是遞給蕭閣老的。”
“寫的什麼?”
“讓蕭閣老的外孫女蕭婉婷為中宮皇后!”
聞言裴寶珠摩挲著茶杯邊緣,這蕭閣老可不是個好東西,在朝圍觀這些年沒少從中撈油水給自己吃的膀大腰圓的,甚至暗中參與鹽礦鐵礦的私賣,若是他的外孫女做了皇后,日後蕭家必然會藉著後位更加肆無忌憚,把持朝政。
裴寶珠放下茶杯,抬眼看向皇帝:“先皇確實提過和蕭家的婚約,只是那時候蕭婉婷還年幼,便說好了等及笄之後再行議此事,這麼多年過去先皇都賓天了,這聖旨怎麼偏巧在這個時候翻出來了?”
皇帝一掌拍在御案上指節氣得發白:“還能是誰,必然是蕭閣老那老東西自己翻出來的,趕著這個選秀的節點拿出來逼朕,不就是拿捏著朕剛登基根基不穩想要藉著先皇旨意塞個皇后進來好掌控後宮前朝!”
裴寶珠垂眸思索片刻,現下朝中舊臣佔了大半,蕭家黨羽更是遍佈各部,皇帝若是直接忤逆先皇旨意,必然會被安上不敬先皇的罪名,若是應下,那便是引狼入室,確實進退兩難。
“那陛下的意思是?”
“朕原本是打算藉著這次選秀充盈後宮,從各府的姑娘裡選出合適的人,誰知道這老東西拿著先皇的聖旨堵朕的嘴,朕要是不應滿朝文武都要跟著他勸朕,朕要是應了,日後這朝堂還有朕說話的地方?”
“這蕭家的心思當真深沉。”
皇帝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語氣滿是煩躁,“朕找皇姐過來,就是想問問你平日裡和京中命婦女眷走動多,可知曉那蕭婉婷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這你可真是問錯人,何時瞧見過本宮與那些貴女同處。”
“也是,皇姐素來不愛那些虛情假意。”
“不過前些日子倒是在賞花宴上見過遠遠瞧見過蕭小姐一次。”裴寶珠緩聲開口。
“如何,相貌、品行......”
“樣貌自是不錯的,瞧著是一副溫順純良的樣子,只是眼底藏著心思不是個簡單的,蕭閣老教出來的孫女,怎麼可能會是不諳世事的菟絲花,定然是幫著自家外祖父算計皇家的。”
“可不是麼。”皇帝嘆了口氣,煩躁似要化成實質堵在胸口。
“這事只怕是有些難辦了。”
“朕想來想去,這件事繞是繞不開的,聖旨擺在這裡,朕不能廢了先皇的旨意,只能應下這門婚事,不過皇后之位給她也就罷了,這次選秀還是要照常辦,多選幾個好女子進宮,也好分一分她的權勢。”
裴寶珠聞言心中瞭然,皇帝這是打定主意要接下皇后,卻也想著培植別的勢力平衡蕭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