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證據不足
“蕭閣老還不認得這字吧？這是你府中多年管家張全的供狀，他已經親口把你所有的罪行了都招了，你私造虎符、勾結北狄、貪墨軍餉，樁樁件件他都記得清清楚楚，你還要在這裡欺瞞聖上嗎？”
蕭閣老聽到“張全”兩個字，身子猛地一僵，張全是跟著他幾十年的老人知道他所有的髒事，他本以為已經把人殺了滅口，沒想到竟然落到了裴寶珠手裡。
這種時候怎麼能自亂陣腳呢面上仍舊那幅受到陷害的委屈模樣淚眼朦朧。
“張全的確跟隨過老臣多年，但前些日子就已經被趕出府邸，他仗著老臣的信任私自偷取府中財物，就是因為記恨著老臣當年的事！”
他這番話倒打一耙，反而把張全塑造成了因私怨誣陷主家的亡命之徒，倒真有幾分真情實感，連殿內站著的內侍都忍不住悄悄抬眼，偷瞧這位三朝老臣。
蕭閣老見帝王沒有立刻發話，便又叩首往前蹭了半步，聲淚俱下道：“張全早就對老臣懷恨在心，定然是被人收買了做假供，就算他招認了什麼也全是瞎編，當不得真啊陛下！”
“張全一個罪人的供詞，本就不能作數，就算有賬目虎符，那也全是旁人偽造的，說是老臣犯罪，可沒有哪一樣是能坐實了直接指到老臣頭上啊！”
一句話點破了此刻最關鍵的問題——所有物證都可以說偽造，人證已經成了“挾私報復的罪人”，哪怕線索都指向蕭閣老指向蕭家，可細究下來竟真的沒有哪一樣是能一錘定音的鐵證。
帝王指尖叩著御案的節奏慢了下來，目光掃過裴寶珠，又落在蕭閣老身上，心中已然明白對方打的是什麼算盤——蕭閣老就是吃準了這一點，咬死了證據不足，只要他咬死不鬆口，那些被他收買的舊部再在朝堂上幫著求情，最後大機率就是以“證據不足”不了了之，最多隻是罷官奪職，留他一條性命，蕭家依舊能保留根基。
裴寶珠看著蕭閣老哭天搶地喊冤，反而笑了，她慢條斯理地理了理宮裝袖口，抬眼對上蕭閣老泛紅的眼眶，淡淡開口：“蕭閣老說了這麼多，無非就是說我們證據不足，定不了你的罪對不對？”
蕭閣老立刻接話：“老臣實在是冤枉！若真有能定老臣死罪的鐵證，老臣甘願伏法，可現在全是這些捕風捉影的東西，老臣死也不能瞑目啊！”
“是嗎？”裴寶珠話音一頓，轉身對著殿外朗聲道，“那就請證人進來吧。”
殿門再次被推開，兩個羽林衛押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走了進來，老者身上還穿著沾著泥點的囚服，看見伏在地上的蕭閣老，立刻“噗通”一聲跪了下來，顫著嗓子喊了一聲：“太師。”
蕭閣老看清那人的臉，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僵在原地，連哭號都停了——那是三年前就已經“病死”在任上，當年北狄遞來的密信就是經他的手轉到蕭閣老手裡的！
那人話音剛落，蕭閣老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你居然沒死？”
那老者聞言，慘然笑了一聲，抬頭對著御座叩了三個響頭，啞著嗓子開口：“罪臣參見陛下，罪臣一時糊塗，受蕭閣老脅迫幫他中轉北狄來信，替他接洽私貨，這麼多年日日活在不安裡，如今既然被抓，罪臣不敢再隱瞞，蕭閣老這些年通敵貪墨的所有事，罪臣都可以一五一十說給陛下聽。”
蕭閣仍舊挺直的脊樑絲毫沒有慌張驚慌的意思，袖口藏著的指尖微微捏緊，準備的還真是齊全呢，怕是早就有所預謀的。
帝王看著蕭閣再看看跪伏在殿下的罪臣，臉上最後那點虛與委蛇的溫和也徹底褪去，：“蕭閣老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蕭閣老絲毫不慌嘴角漏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他早就預料到會有這麼一天豈能沒有完全的準備，真以為他三朝元老當得是個糊塗蛋。
能在多次動盪的朝廷中始終屹立不倒豈會被這些給嚇到，脊背仍舊挺直，若是忽略眼底的算計當真端的事風骨模樣。
蕭閣老上前重重叩首，朗聲開口：“此人當年早已因病身亡，如今冒出來這麼一個人，定然是有人找了替身來誣陷老臣，陛下，這人身份都作不得數他說的話又怎麼能信？”
他到了此刻還在狡辯，無非是仗著當年早就給這人銷了籍，造好了死亡記錄，一口咬死這人是假的，就能繼續把水攪渾。
裴寶珠聞言輕笑一聲，上前一步開口：“三年前他得了急病，蕭閣老你操辦葬禮，對外說他得的是傳染性癆病，所以匆匆下葬連親屬都不讓見，可實際上呢，你是怕人看出破綻，早早就把空棺埋了，把他偷偷關在城郊莊子裡，想著以後萬一還要用他手裡的東西對不對？”
裴寶珠頓了頓，轉頭對著那老者開口：“你去年中秋節蕭閣老給你送的年夜飯裡，藏著什麼樣的字條，你說給陛下聽聽。”
那老者顫顫巍巍開口：“蕭閣老說，讓我安分待著，保我下半輩子吃喝不愁，若是敢亂說話，就殺了我遠在南方的全家老小。”
這句話出口，蕭閣老仍舊是面無表情異常淡定，因為他根本沒有給此人送過任何東西，郊外的莊子也不再名下。
即便是查也查不出任何東西來，這會裴寶珠能仗著所謂的證據將他壓下，他又怎能不以做好的準備翻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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