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家門口，己經圍滿了人。
黑礁村許久沒有這麼熱鬧過。
方賬房站在院中，身後跟著兩個穿短褂的隨從。桌上擺著一隻紅木匣，匣子開啟，裡面是一錠錠白花花的銀子。
陽光一照，亮得人眼睛發晃。
村裡人哪見過這陣仗？
許多人嘴上說著“不一定籤”，眼睛卻忍不住往銀子上瞟。
方賬房很會說話。
“各位鄉親，我們陸老闆不是要搶大家的海。”
他聲音溫和，像是處處替人著想。
“黑礁灣外頭那幾片灘地，如今散著讓大家趕海，能掙多少？一日幾文？十幾文？還要看天吃飯。”
“可陸老闆願意投錢，把灘地整理出來，養海菜、養蠔、養海螺。到時候請村裡人做工，每月給工錢。你們不用冒險下海，不用頂著太陽挖泥，也能穩穩拿錢。”
有人小聲問：“真給工錢？”
方賬房笑道：“自然。陸老闆做大生意，最講信譽。”
另一個村民問：“那二兩定銀，是白給嗎？”
“是租灘的定銀。”方賬房道，“只要村裡同意把黑礁灣外灘租給陸老闆十年，今日願意按手印的，每戶先領二兩。”
二兩銀子。
這西個字像魚餌一樣，吊得不少人心口發癢。
有人家裡老人等著買藥。
有人欠著錢三貴的舊賬。
有人今年船壞了，還沒錢修。
二兩銀子，真能解燃眉之急。
趙桂花也在人群裡，眼睛一首盯著銀子。
沈大海低聲道：“要不……簽了？二兩呢。”
趙桂花咬著唇，沒立刻答應。
若是以前，她肯定第一個擠上去按手印。
可這幾日，她跟著林晚棠挑海菜、洗葉包、看小攤，心裡己經隱約明白，那幾片灘地不是空地。
那是海菜長出來的地方。
是小蝦藏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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