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灣裡還有海豚被網纏住啦！”
漁寶這一聲喊出來，剛剛鬆下一口氣的眾人，心又被狠狠提了起來。
外來船被燈陣引到了東口外側，落水的人也救上了岸。火把在夜風裡噼啪作響，海面上的霧卻沒有散盡，反而在黑礁灣深處越積越濃。
白海豚浮在遠處浪裡，月光落在它溼潤的背脊上，像一段會動的白綢。
它沒有像方才那樣輕快躍起。
它只是靜靜浮著，頭朝著黑礁灣深處，發出一聲很輕很輕的鳴叫。
那聲音落進漁寶耳朵裡，帶著疼。
“舊網……”
“路斷了……”
“孩子過不去……”
漁寶眼淚一下湧上來：“白白姐姐說，舊網把路擋住了，海豚寶寶過不去。”
林晚棠抱著她，心口一陣發緊。
村長皺眉：“什麼舊網？”
沈硯舟臉色沉沉地看著黑礁灣。
外來船強闖東口，船底險些擦上黑牙礁。船浪衝進灣裡，極可能攪動了灣內多年沉積的廢網。黑礁灣潮流複雜，舊網若被暗流捲起，正好橫在海豚群常走的水道上，海豚一旦被纏，越掙越緊。
林老漢罵了一聲：“這些缺德的破網，真是害不完！”
海旺叔也咬牙：“夜裡進黑礁灣救網？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人進去都未必出得來。”
趙桂花抱著小滿站在人群后頭，聽見還要進灣，臉色頓時白了。
她剛剛才把孫子從黑礁灣裡找回來，知道那片霧有多嚇人。
可這一次，她沒有像從前那樣說“救海豚有什麼用”。
她只是抿緊嘴，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滿。
小滿也聽見了漁寶的話，小聲問：“奶，海豚寶寶也會被網勒疼嗎？”
趙桂花嘴唇動了動，聲音發啞：“會。”
小滿眼睛紅了：“那要救它。”
趙桂花眼圈也紅了，沒吭聲。
沈硯舟拄著竹竿，快速看了一眼潮線。
“現在不能進深灣。”
漁寶猛地抬頭：“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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