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樑上纏著鐵鏈，鐵鏈盡頭掛著半塊被海水泡白的舊衣角。
岸上一時靜得厲害。
林老漢盯著那半塊舊衣角，眼眶一下紅了。
“這是……舊船上的衣料。”
他聲音發啞。
黑礁灣裡沉過船，這事村裡老人都知道。只是這麼多年，誰也沒敢真正靠近沉船深處。那裡暗礁多，潮溝亂，一不小心就會被水拖走。
可如今，沉船被陸管事的鐵爪攪動，舊木樑被潮水推了出來，連帶著鐵鏈、破布、碎木片，一樣樣浮上水面。
漁寶縮在林晚棠懷裡，小臉白白的。
她不是被嚇傻了。
她是在聽。
海水底下有很多聲音。
阿圓的聲音悶悶的：“壞爪子抓壞船肚肚啦。”
小青蟹在竹簍裡嚷嚷：“壞人壞人！把我們海里的老房子都刨壞啦！”
還有白海豚很輕很輕的聲音，從遠處浪花裡傳來：“木頭下面，有亮亮。”
漁寶眼睛一點點睜圓。
“亮亮？”
林晚棠低頭：“漁寶聽見什麼了？”
漁寶伸出小手，指向那截木樑旁邊冒泡的地方。
“孃親，白海豚姐姐說，下面有亮亮。”
眾人原本還盯著鐵鏈和舊衣角，聽見這話，目光一下轉到水面上。
林老漢抹了把眼角，立刻冷靜下來。
“亮亮？是貝殼？還是銅件？”
沈硯舟撐著木杖，仔細看了一眼水勢。
“先別下水。”
他聲音沉穩。
“沉船剛鬆動，下面木頭不穩。用長竹竿探，不許人靠近深水。”
村長也點頭：“都聽硯舟的，別亂來。”
這話一齣，幾個村民下意識看向沈硯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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