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落下來時，黑礁村的海風帶著一點涼意。
沈家小院裡卻還亮著燈。
林晚棠坐在灶房門口，把今日剩下的石花菜一小撮一小撮攤開，準備明日曬幹。漁寶蹲在她旁邊，小手託著下巴，看孃親把那些細細軟軟的海菜理順。
“孃親，海菜菜曬乾了，還能吃嗎？”
“能。”林晚棠笑道，“曬乾以後能放得久。等要吃的時候，用清水泡開，照樣能做石花凍。”
漁寶眼睛亮了亮。
“那海菜菜睡一覺，就又變軟軟啦？”
林晚棠想了想，點頭：“差不多。”
漁寶立刻低頭，對著竹匾裡的石花菜小聲說：“海菜菜不要怕，睡醒還是香香的。”
林晚棠看得心裡軟成一片。
今日小攤賣得好。
福滿樓還定了二十份石花凍。
若明日也能順利，沈家就能有穩定進項。她下午回來後，算了一遍又一遍賬，越算心裡越熱。
一日西十文的福滿樓供貨錢，再加碼頭小攤零賣的錢，扣掉本錢，每日或許能剩下一百多文。
一百多文。
從前想都不敢想。
可越是這樣，林晚棠越不敢鬆懈。
她知道錢三貴不會輕易罷手。
沈硯舟也知道。
他坐在院中，正給小攤木車加固車腿。舊木車是林老漢從村裡一戶人家手裡低價買來的，輪子有些歪，推起來吱呀響。沈硯舟拿木片墊了，又用麻繩一圈圈纏緊。
他的傷腿不能久站，可手上功夫仍在。
木條、繩結、竹架，到他手裡，總能變得穩當。
漁寶看著爹爹低頭修車，小聲問：“爹爹，腿腿疼嗎？”
沈硯舟抬頭，笑了笑。
“不疼。”
漁寶皺起小眉頭。
“騙人。腿腿說疼。”
沈硯舟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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