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早，天剛亮，沈家小院就忙了起來。
林晚棠把泡好的石花菜撈出來，洗了三遍，又用乾淨紗布濾出細沙。鍋裡熬著透明的石花汁，旁邊小爐上燉著海菜魚丸湯。
漁寶坐在小板凳上，抱著自己的小木碗，認真數昨日洗乾淨晾好的小勺子。
“一、二、三、西、五……”
數到十，她卡住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十根小手指，又看向旁邊一大堆木勺，小臉皺起來。
“孃親，手手不夠用啦。”
林晚棠正忙著切海菜，聞言忍不住笑。
“那就十個十個放一堆，漁寶數堆堆。”
漁寶眼睛一亮。
“孃親好聰明。”
沈硯舟在院中給木車裝新竹篷。
竹篷不大，卻能遮太陽，也能擋灰。前頭掛著那塊“小漁寶海鮮攤”的木牌，旁邊又多了一塊小牌。
“留根輪採，乾淨現做。”
字是沈硯舟刻的，一筆一劃很穩。
林老漢把新編好的竹筐放到車上，拍了拍筐沿。
“今日五十份石花凍送福滿樓，碼頭還要賣，東西可不少。”
林晚棠把熬好的石花汁倒進淺木盤裡。
“昨晚我算過了，五十份給福滿樓，碼頭那邊先備六十份。若不夠，再賣魚丸湯和海菜煎餅。”
漁寶立刻舉起小手：“漁寶喊客！”
林老漢笑道：“好，小掌櫃嗓門最甜。”
一家人心裡都熱乎。
昨日生意好，今日又有福滿樓的訂貨。若這樣穩穩做下去，不出一個月，沈家的舊債就能還掉一大半。
可這份熱乎，到了鎮上碼頭，很快就被一盆冷水澆了下來。
他們剛把木車推到昨日擺攤的位置，碼頭管事就帶著兩個壯漢走了過來。
管事姓胡，平日裡管攤位、搬貨、臨時腳伕登記，跟錢三貴走得近。
他看見沈家木車，眼皮一掀。
“沈家嫂子，今日還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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