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燁，謝老師賜字。定當夙興夜寐，不敢有違教誨。”
蕭燁額頭重重觸地。
禮畢，蔡邕揮退了賓客，唯獨留下蕭燁在堂中對坐。
“子晟，坐吧。”
蔡邕卸下了方才的威嚴，語氣變得親近起來。
“你隨我求學三載，才學己足以立身。昨日老夫在太師府議事，太師偶然問道老夫門下，說有個自蘭陵來的蕭氏的才俊，他不該只在書齋裡消磨時日。太師的意思，是想讓你先入校尉府，歷練個半年，再補個議郎的缺。”
蕭燁心中微微一沉，這便是他最擔心的事情。
“老師，燁才疏學淺，心性尚需磨礪，此時入仕，恐辱了恩師名聲。”
“子晟，你向來穩重，怎麼此時倒推辭起來了？如今太師廣招天下名士入朝，此時入仕，正是報效國家之時，你是在憂慮什麼？”
蕭燁沉默片刻，抬頭看向蔡邕，目光中帶著幾分試探。
“老師，弟子近日在城中行走，見街巷之間流言西起，況且，王司徒那邊，這些時日也不找老師對弈了，恐是有要事發生。”
蔡邕愣了愣，隨即啞然失笑：“你這孩子，原來是擔心這個。子師性格孤傲，近來又忙於糾察百官，自然少了幾分閒情。至於城中流言，不過是些無根之木。有太師的幷州精銳在，誰能翻得了天去？”
蕭燁看著蔡邕那副坦然自若的模樣，心中暗歎。
蔡邕文采斐然，風骨亦硬，可唯獨對這權力場上的殺機，感知得太慢了。
“是燁多慮了。”
蕭燁不再勸。
他知道，在蔡邕心中，董卓待他有國士之禮，他便要以國士報之。
“你啊，就是心思太細。”
蔡邕語氣溫和了些。
“罷了，既然你不想去校尉府，老夫也不強求。不過，你既然己經及冠，有些終身大事，也該提上日程了。”
蔡邕頓了頓，目光掠向後堂的方向：“昭姬自衛家那孩子病逝後，歸居家中也有兩年了。老夫看你這些日子與她相處得倒也融洽。子晟，你心裡是怎麼想的？”
蕭燁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他沒想到蔡邕會在今日如此首白地挑明此事。
“師姐才情家學，皆是當世翹楚。燁心中……自是敬慕己極。”
“只是敬慕？”
蔡邕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老夫原本想，趁著今日就把這門親事定下來。但轉念一想，你如今僅年方二十，昭姬又……”
蔡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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