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尉大獄。
深褐色的高牆在斜陽下投射出巨大的陰影，將這片關押大漢要犯的死地籠罩在壓抑的寒涼之中。
呂布按著腰間的佩劍，步履沉重地走在廊道內。他並未披甲，卻驚得兩側的獄卒紛紛低頭避讓。
“且慢。”
在走到一處鐵柵欄前時，呂布揮了揮手。
跟在他身後的那幾名幷州軍悍卒立刻會意，上前兩步，對獄卒頭領吩咐道：“將軍要查驗死囚名冊，爾等先去外面候著，若無傳喚，不得入內。”
那獄卒頭領認得呂布，更知道這位是如今司徒公眼前的紅人，哪裡敢說半個不字，連聲應諾著退了出去。
呂布回過身，低聲提醒道：
“某隻能給你們半個時辰。司徒公……他如今性子變了許多，眼線遍佈京師。若是留久了，某也遮掩不住。蕭子晟，莫要讓本將難做。”
蕭燁深吸一口氣，拱手謝過：“將軍高義，燁定銘記於心。”
呂布不再多言，轉身立於走廊拐角間隙。
陰暗潮溼的牢房裡，只有高處一個臉盆大的氣孔透進一絲慘淡的光。
蔡邕坐在一堆枯草之上，髮髻有些凌亂，穿著一身囚服。
“父親！”
見到蔡邕，蔡琰再也撐不住，嬌軀顫抖著撲倒在柵欄外，纖手穿過冰冷的鐵條，死死抓住了蔡邕的衣袖，淚水奪眶而出。
蔡邕先是一陣疑惑隨之而來的又是一陣悲痛，他伸出乾枯的手，輕輕覆在女兒的手背上，長嘆一聲：“昭姬，莫哭。這長安城的雨，終究是要落下的。”
“父親，子晟帶我來接您了……咱們去求王伯父，去求百官，他們定會保下您的。”
蔡邕慘然一笑，搖了搖頭。
“王子師……他己經不是以前的王子師了。他殺董卓，是為了大義，而他殺老夫，是為了他的正氣。他若不殺老夫，如何向天下交代？”
他看了一眼門外神色肅然的蕭燁，眼神中多了幾分釋然。
“子晟，難為你了，竟能讓呂奉先帶你們進來。”
蕭燁上前一步，在草蓆前跪拜行禮：“弟子無能，無法讓老師脫困。”
“不，你己經做得很好。”
蔡邕抬起頭，目光在蕭燁身上轉了轉。
“子晟，為師活了大半輩子，自問閱人無數。當年收你，是因為你蕭家故人舉薦，可這三年來，老夫卻始終看不透你。你天資聰穎，心思縝密。這樣的世間，老夫活不下去，但你……能成事。”
蕭燁沉默，心中卻是一陣酸澀。
“老夫死不可惜。”
蔡邕突然緊緊抓住宅柵欄，眼中透出一股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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