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琬聽到聲音，猛地回頭，見到蕭燁，臉上先是一喜，隨即立刻板起小臉，輕哼一聲：
“喲，這不是咱們的大忙人子晟哥哥嗎？我還以為你在下邳肆意逍遙，忘了蘭陵還有人等著呢。”
她並未行禮，反倒帶著幾分少女特有的嬌蠻。
蕭燁也不惱，走上臺階，想要像以前那樣摸摸她的頭，卻被她靈巧地躲開了。
“別摸頭！會長不高的！”
蔡琬瞪了他一眼。
蕭燁忍俊不禁。
“貞者，貞靜嫻雅也，這字卻是取得極好，雖然還未正式行及笄之禮，我看你這叉著腰罵人的架勢，哪裡有半點貞靜的樣子？以後去了許都，那裡的規矩可是大得很，小心嫁不出去。”
“誰說我要嫁人了？”
蔡琬撇了撇嘴，一臉傲嬌。
“我就守著姐姐，守著這些書。誰要是敢給我立規矩，我就……”
她揮了揮手中的竹簡，似乎想說打人，但又覺得不雅，最後只是做了個鬼臉。
玩笑過後，蔡琬的神色忽然認真了起來。
她看著蕭燁，壓低聲音說道：
“子晟哥哥，你進去了可要好好哄哄阿姊。這些日子為了整理父親留下的這幾千卷書，阿姊每晚都熬到三更天。我勸她也不聽，眼睛都熬紅了。她說這些書是父親的命，不能有一卷遺失在蘭陵。”
說到這裡，小丫頭的眼圈有些紅。
“阿姊她……真的很想有個安穩的家。”
蕭燁心頭一緊，鄭重地點了點頭：“放心，交給我。”
“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蔡琬吸了吸鼻子，臉上又恢復了那副調皮的模樣。
“我去幫蕭伯伯挑燈籠去，聽說前頭掛了好大一個走馬燈呢！”
說完，她提著裙襬，像只輕盈的蝴蝶般飛走了。
蕭燁目送她遠去，整理了一下衣衫，推開了藏書樓的大門。
屋內只有滿室的書香和幾盆炭火。
蔡琰正跪坐在案前，手裡拿著一隻細細的毛筆，正就著燭火，小心翼翼地修補著一卷有些殘破的竹簡。
她的神情專注而虔誠，彷彿在修補的不是竹簡，而是一段破碎的時光。
聽到腳步聲，她並未抬頭，只是輕聲道：“琬兒，不是讓你去歇息嗎？這點收尾我來就好。”
“師姐，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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