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個聲音打斷了袁紹。
郭圖搖著摺扇，快步從佇列中走出。
他瞥了跪在地上的辛評一眼，眼中滿是輕蔑與嘲弄，隨即對著袁紹深深一揖，說道：
“主公！仲治此言，乃是老生常談，更是怯懦之言！若是聽了他的，這大好的戰機，便要白白溜走了！”
袁紹眉頭一皺：“公則，此話怎講？”
“主公請想，曹操己是強弩之末，這是顯而易見的事實。我軍集結二十萬大軍於此，他若真有餘力，為何這幾日連營門都不敢出？他把糧草堆在前營，看似有詐，實則正是利用了主公的謹慎之心，擺出的計策！”
“主公試想，若曹軍真有餘糧，何不固守待援？他全堆在前營，分明是破罐子破摔，做好了隨時捲鋪蓋逃遁的準備！他想以此舉嚇退主公，好趁著夜色掩護，棄營而逃！主公若此時按兵不動，豈不是白白放虎歸山？一旦讓他逃回許都，休養生息，日後必成大患啊！”
袁紹的眼神再次動搖了，他看向郭圖：“棄營而逃？他真敢逃？”
“他為何不敢？他再不逃，就只能餓死！”
“可是……萬一有伏兵……”
袁紹還在猶豫。
“曹操詭計多端……”
“主公！官渡之辱，天下皆知！如今痛打落水狗的機會就在眼前，主公若是因為一時的猶豫，讓他全須全尾地逃回許都，天下諸侯會如何看待主公？河北計程車民會如何看待主公？主公在河北的威望……顏面何存啊！”
“顏面何存”
西個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袁紹那顆高傲且敏感的自尊心上。
是啊。
二十萬大軍壓境，若是連一個斷了糧、準備逃跑的曹操都不敢打，還要眼睜睜看著他溜走，他袁本初這輩子還能抬得起頭嗎？
袁紹的呼吸漸漸粗重起來，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糾結與忌憚，終於被賭徒的瘋狂一點點吞噬。
“公則之言……也有理。”
袁紹的雙手死死撐在帥案上，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眼底重新燃起狂熱的火苗。
“放虎歸山，後患無窮。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父親！”
袁譚跨步而出，單膝跪地。
“父親！這重振河北軍威的重任，理當由兒子挑起！”
袁譚的目光中透著毫不掩飾的野心與焦急。
自從那個劉氏生了幼弟袁尚，父親便愛極了那幼兒，甚至隱隱有廢長立幼的念頭。
這次出征，他把青州的家底都帶出來了，就是為了爭這一口氣。
袁譚知道，只有軍功，才能穩固他繼承人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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