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陽城內
袁譚手裡正捏著一塊馬肉，正費力地咀嚼著。
馬肉極老，塞在牙縫裡，帶著一股隱隱的腥臭。
但他嚼得很慢，很用力，彷彿在咀嚼著仇人的血肉。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堂外傳來。
辛毗推門而入。
他徑首走到堂中，雙膝一彎，重重地跪了下去。
袁譚停止了咀嚼，將那塊咬不爛的馬肉硬生生嚥下，看著辛毗。
“如何？”
袁譚問道。
辛毗伏在地上，深吸了一口氣，將曹操開出的三個條件，一字不落地複述了一遍。
過了一會兒。
“欺人太甚！”
站在一旁的郭圖，臉色瞬間煞白，聲音不受控制地拔高，打破了這沉默。
“主公！曹操這是要吃絕戶啊！寸土不讓也就罷了，竟還要主公送妻兒入許都為質！更甚者，還要咱們的青州兵去替他打頭陣，去衝袁尚的營盤！這算哪門子結盟？這分明是拿咱們當填坑的死狗！此乃飲鴆止渴，萬萬不可答應！”
袁譚沒有看郭圖。
他端起案几上的一碗冷水，灌了一口，將喉嚨裡的腥味壓下去。
“公則。”
袁譚放下水碗，轉過頭看向郭圖。
“你不讓某飲這杯鴆酒，那你告訴某，某現在該喝什麼？喝西北風嗎？”
郭圖語塞：“可是……”
“沒有可是。”
袁譚站起身，走到堂門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你去外面的營盤裡看看。青州兵連馬都殺光了，昨日甚至有人開始偷偷煮皮甲。再餓上一段時間，將士們就會互相攻殺以果腹。”
“父親把基業傳給我，但那個賤婢生的孽種竟然篡奪，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他袁尚斷了咱們的糧，又想我去攻伐曹操，他想的倒好，讓我與其兩敗俱傷。”
“雖然送妻兒入許都，等於把命脈交給了曹操。但這至少，能換來今日的活路。”
“只要某還活著，只要青州兵還在，這冀州，這天下，就還有某袁顯思的一席之地！若某餓死在這黎陽城裡，那才是真正的萬事皆休！”
袁譚不再理會郭圖，目光轉向辛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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