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己經是 建安九年，春二月。
黃河解凍的浮冰順著水流向東而去，夾雜著些許折斷的兵戈與殘旗。
曹軍主力濟河而北。
袁尚在平原未能徹底剿滅袁譚，聽聞曹操大軍北上，恐鄴城老巢有失，只得倉皇撤軍。
曹操遣張遼、徐晃於洹水設伏，迎頭痛擊回援的袁尚。
一戰之下，袁尚主力潰散，敗走中山。
鄴城，徹底成了一座外援斷絕的孤城。
三月。
曹軍十萬兵馬合圍鄴城。連營三十里，將這座冀州首府死死鎖在中央。
中軍大帳。
曹操坐在帥案後，看著手中的傷亡軍報。
帳內沒有生火，透著一股初春的倒春寒。
眾將分列兩側，甲冑上多帶著乾涸的血汙與泥土，無人出聲。
“前線戰況如何？”
曹操放下軍報，問道。
曹洪上前一步，單膝跪地，低垂著頭。
“回司空。攻城己有一月。外圍的鹿角與拒馬雖己清空，但鄴城城牆太高。我軍築起三十座土山，欲居高臨下以強弩壓制城頭。然審配在城牆內側又築了一道復牆，且在城頭架設了重型拋石機。”
“土山建了毀，毀了建。審配砸出的巨石，連人帶木架碾成肉泥。單是爭奪制高點，便折損了近三千人。城頭的箭矢如飛蝗一般，將士們連靠近護城河都難。”
“地道呢？”
李典出列，拱手道。
“挖通了三處。但審配防備極嚴。他在城牆根下掘了一條橫溝。我軍將士剛從地下挖穿石基，城內便用皮橐鼓風，灌入混著艾草、毒堇和幹茱萸的濃煙。”
“下井的三千甲士，連退都來不及退。生還者，不足一成。”
“審正南，確是守城良將。”
曹操道。
“諸位，可還有破城之策？”
曹仁跨步而出，面帶慍色。
“司空！土山地道皆不成，便只能拿命去填！十幾萬大軍人吃馬嚼，雖有蕭參軍在後方排程，但這般乾耗在鄴城城下，士氣必衰。末將請令，明日親率督戰隊，以重甲步卒死戰登城。退後半步者，斬！”
“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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