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北岸，韓遂大營。
大帳外的風帶著細碎的雪珠，打在牛皮帳篷上噼啪作響。
一千名西涼鐵騎全副武裝，將韓遂的中軍大帳圍得水洩不通。
大帳內，案几上的肉己經放得溫涼，表面結了一層白花花的油脂。
韓遂坐在主位，手裡按著佩刀，面色陰沉得像死水。
大帳的簾子被粗暴地掀開。
馬超按著劍柄大步走進來，馬岱提著刀跟在後面，百餘名披甲的親兵在大帳門口排開，刀出鞘半寸，將帳內的光線擠得更加陰暗。
“賢侄，你這是何意？”
韓遂動了動身子，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微光。
“叔父，別來無恙。”
馬超走到案前，沒有行禮。他看了一眼案上那盤結了油花的羊肉，又將目光落在韓遂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
“潼關關下，小侄在前面流血，折了好些兒郎。叔父在北岸，看得很是愜意啊。”
韓遂還沒開口，坐在一側的閻行按劍長身而起，冷聲道：“孟起，昨日水流湍急，北岸船隻未備。主公連夜督促各部造船，並非按兵不動。你帶兵硬闖中軍，莫非是要謀反？”
馬超的眼角劇烈地跳動了一下。他沒有看閻行，只是盯著韓遂。
“船隻未備？那曹操的使者，又是怎麼坐著輕舟，一趟趟往叔父大帳裡送馬、送信的？”
韓遂嘆了口氣，放在膝蓋上的手緊了緊。
“曹操與我有些舊情誼，不過是送幾匹戰馬來敘敘昔日洛陽之情。信中內容，我早己讓閻行謄抄了一份送去你營中。孟起，兩軍交戰，曹操用的是離間計，你豈能中計？”
“離間計？”
馬超笑了一聲。他從懷裡掏出那一截殘破的竹筒，重重擲在案几上。
“那這一封呢？這也是離間計？”
就在此時，大帳外傳來一陣喧譁。
一名韓遂的親衛統領跌跌撞撞地退了進來，他的刀還沒拔出來，便被馬岱一腳踹在膝彎，狼狽地跪倒在地。
緊接著，韓遂派去潼關的使者被兩名馬超的親兵反剪著雙手推了進來。
使者臉色煞白，懷裡露出一卷絹帛。
馬超伸手，一把將那捲絹帛扯了出來。
絹帛沒有封口，就那麼大喇喇地敞著。
“信沒封口。”
馬超指著那捲絹帛，聲音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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