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躍全身的肌肉緩緩繃緊,大衣口袋裡,三稜軍刺的刀柄已經被他手心的汗水焐熱。
只要那個瘦子敢把夾著刀片的手伸向帆布包,林躍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切斷他的手筋。
在這個車匪路霸橫行的年代,對賊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然而,就在那三個車匪距離林躍只剩下不到兩排座位,瘦子甚至已經彎下腰,準備假裝撿東西來劃破林躍的帆布包時——
異變突生。
在那個車匪頭目老頭的腳後跟處,也就是車廂盡頭靠近廁所的陰暗角落裡,原本還坐著另外一個互不相干的人。
那是一個穿著破氈襖、一直低著頭彷彿睡死了的老皮狐,在這老皮狐的座位底下,塞著一個用粗麻繩捆得死死的髒舊編織袋。
那編織袋散發著一股詭異的味道,那不是普通的旱菸味,而是深埋在地下的陳年老土,混合著某種防腐藥材,以及濃烈的……死人味兒!在關外的下九流中,這叫背屍客。
“喵,”
一聲猶如嬰兒啼哭般的貓叫聲,突然在寂靜的車廂過道里響起。
林躍眉頭猛的一皺,連那三個準備動手的車匪也被這聲音嚇了一跳,瘦子的手猛的縮了回去。
只見一隻通體漆黑、只有胸口帶著一撮白毛的野貓,正弓著背,不知從哪個破窗縫裡鑽進來的,悄無聲息的在橫七豎八的人群縫隙中穿梭。
這隻黑貓顯然是餓極了,甚至有些發狂。
它的鼻子在空氣中敏銳的嗅著,貓眼死死的盯住了林躍面前小桌板上的那個鋁製飯盒,那裡殘留著紅燒肉極其濃郁的葷腥味。
黑貓輕巧的躍過一個熟睡農民的肩膀,踩著椅背,一點點向林躍靠近。
那三個車匪見只是一隻野貓,鬆了一口氣。
瘦子給橫肉漢子打了個眼色,準備繼續動手。
然而,就在那隻黑貓即將靠近林躍的座位,準備跳上桌板的瞬間。
“咣噹!”
老舊的蒸汽列車正好駛過一個年久失修的道岔,整個車廂發生了劇烈的顛簸!
這一震,讓那隻正處於跳躍半空中的黑貓瞬間失去了平衡。
黑貓發出一聲驚叫,不僅沒能跳到林躍的桌子上,反而順著過道的慣性,直接向後方砸去。
好巧不巧,黑貓穩穩地落在了那個角落裡、背屍客老皮狐腳下的編織袋上!
在民間,尤其是在東北那片講究薩滿和鬼神禁忌的黑土地上,有一條三歲小孩都知道的鐵律:貓不見屍,狗不聞棺。
特別是黑貓,民間認為黑貓通陰,身上帶著極重的極陰之氣。
如果黑貓躍過或者踩到了還沒下葬的死人,就會發生恐怖的驚屍,死者會藉著貓的怨氣還魂,變成極其嗜血的貓臉煞。
哈爾濱一帶流傳甚廣的貓臉老太太都市傳說,正是源自於此!
就在黑貓的爪子接觸到那個編織袋的一瞬間,原本正在閉目養神的老皮狐,猛的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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