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工人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林躍手裡的高階煙,喉結滾了滾。
他用顫抖的手在懷裡摸了半天,掏出一盒受潮的火柴,劃了幾次才點著。
林躍湊過去點燃香菸,順勢把那根大前門塞進了老工人的嘴裡,自己又抽出一根點上,吐出一口青煙,狀若無意的問道:“老哥,今兒供銷社這是咋了?不過年不過節的,紅布怎麼成了搶手貨?我尋思買點給家裡妹子做個頭繩都買不著。”
老工人深吸了一口那綿柔的煙氣,緊繃的神經似乎稍微放鬆了一點。
他轉頭看了看四周,眼神中透著一股子深紮在骨子裡的恐懼。
“小夥子,你是新來的臨時工吧?”
老工人壓低了聲音,“聽老哥一句勸,不管你是分到哪個隊的,千萬別去九號採伐區,要是領導硬派你去,你寧可自斷一條腿,也別進那片林子!”
林躍夾著煙的手指微微一頓,又是九號採伐區?
“老哥,到底出啥事了?”
林躍往前湊了湊,“我聽說那邊是重點採伐區,出原木最多,工分也給得最高啊。”
“工分再高,也得有命花!”
老工人猛的吸盡了最後一口煙,把菸蒂扔在地上死死踩滅,壓著嗓子說出了一個讓整個紅星林場人心惶惶的恐怖內幕。
“一個星期前,九號工區的推土機,為了開闢一條運木材的盤山道,強行推平了老林子深處的一個大土包子,工頭以為是個野墳圈子,根本沒當回事,直接讓推土機碾過去了。”
老工人說到這裡,眼皮狂跳,死死抓著手裡那塊紅布條。
“可是,從那天晚上開始,住在那邊大通鋪上的工人,就出事了。”
“頭兩天,大家睡到半夜,總聽見工棚外面有嚓、嚓、嚓的聲音,就像是有人拿著生鏽的大剪刀,貼著窗戶根剪什麼東西,外面可是零下四十多度啊,誰大半夜在外面溜達?”
“等到了第三天早上起床……”
老工人狠狠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睡在最靠門鋪位的兩個精壯漢子,腦袋上的頭髮,竟然被人從貼著頭皮的地方,齊根剪掉了一大片!”
林躍眉頭微皺。
在七十年代的民間傳說裡,這叫割辮子,也叫叫魂。
相傳是深山裡的老鬼或者成了精的邪祟,為了續命或者找替身,半夜潛入活人屋裡,剪走活人的頭髮。
人的頭髮連著陽氣,頭髮一斷,魂兒就丟了一半。
這種傳說曾在民間引發過極大的恐慌,甚至出現過家家戶戶徹夜點燈不敢睡覺的極端情況。
“保衛科沒去查嗎?林場大院可是有民兵持槍站崗的。”
林躍冷靜的問道。
“查了!怎麼沒查!”
老工人激動得臉色漲紅,“保衛科科長帶著十幾條槍,牽著狼狗上去守夜,結果你猜怎麼著?狼狗一到九號工區的宿舍門口,直接嚇得尿了褲襠,趴在雪地上嗚嗚直叫,死活不敢往前走半步。”
“而且,那鬼東西根本不怕人多,昨天早上,又有四個人被剪了頭髮!不僅是頭髮,連他們貼身穿的紅秋衣,都被剪走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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