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訓練的時候比較嚴格，私下裡還好。”顧淮琛面對當面蛐蛐他的兩人，無奈開口，“天豪是誇張了。他每次訓練偷懶被我加罰跑圈之後，都會跟隊友說我壞話，哪會怕我？”
“哪能不怕？”陸天豪立刻抗議，馬上轉向楚諾向她告狀，“楚學妹我跟你說哦，顧隊以前在隊裡還有個外號，叫‘顧一刀’，你知道為什麼嗎？”
楚諾搖頭。
“因為每次戰術覆盤，他一句廢話沒有，首接點出你哪個動作慢了、哪個傳球角度不對，精準得跟刀子似的。我們那會兒是又怕他又服他，全隊上下沒有一個人敢在他面前偷懶的。”
“那後來呢？”
楚諾聽得津津有味。
“後來顧隊本科畢業去讀研了，我接了他的隊長位置，才發現帶隊真不是人乾的活！”陸天豪一臉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以前有顧隊在，訓練計劃他排，戰術他定，比賽他指揮。我只需要當個副隊跑跑腿就行。他走了以後，所有事情全壓在我頭上，我第一個賽季差點把訓練計劃排成了體能地獄，被隊裡的經理罵了好幾天。”
楚諾還想再問，顧淮琛連忙開啟口打斷還想扒他“黑歷史”的兩人：“今年籃球隊招新情況怎麼樣？”
陸天豪當即被顧淮琛拉回了注意力：“還行，今年新生裡看著是有幾個不錯的苗子，但跟你當年在的時候肯定沒法比。你可是我們社裡的‘門面擔當’，往那兒一站，男男女女都往咱社團裡擠。”
楚諾頗有深意地看了顧淮琛一眼，顧淮琛心裡一緊，但依舊面不改色地轉了話題：“主要還是社團活動吸引人，當年我也只是被你拉來幫忙的。今年攤位前做花式籃球的安排就挺不錯。”
“那是我們重點培養的新人，基本功還不錯，但跟顧隊當年比差遠了。”陸天豪擺擺手，話鋒一轉，笑容裡多了幾分狡黠，“楚學妹有沒有興趣來當籃球隊經理？我們正好缺一個。不用上場，平時幫忙記記分、拍拍照就行，要是偶爾能來給隊員們加加油，那士氣絕對能翻倍。”
楚諾還沒來得及回答，顧淮琛己經替她婉拒了：“她不合適。”
“怎麼不合適？嫂子這顏值，往球場邊一站，我們隊今年絕對能多贏好幾場！”
陸天豪還沒說完，身後帳篷裡又走出來一個人，是個女生，穿著籃球社的社服，扎著利落的高馬尾，手裡拿著一份訓練計劃表和一瓶運動飲料。
女生看到顧淮琛的一瞬間，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驚喜萬分。這名女生叫宋清清，現任籃球隊經理，也是當年和孟夏競爭球隊經理職位並最終勝出的那個女生。
宋清清為了競爭這個職位準備了很久，而孟夏不過是想借經理的由頭接近顧淮琛。宋清清從初中就開始看籃球比賽的資深球迷，能背出歷屆NBA總冠軍陣容，能在訓練場上一站就是好幾個小時幫忙統計技術資料。
當初競選時孟夏在臺上講了一堆她對球隊的“熱愛”和對顧學長的“仰慕”，她一句話就把孟夏懟了回去：“我來應聘經理是因為我懂籃球，不是因為我想追誰。”
最終宋清清贏了，孟夏輸了。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來應聘經理，既是想贏孟夏，也是想離那個在球場上所向披靡的隊長更近一點。
只是宋清清比較聰明，從來不明說，也不像孟夏那樣大張旗鼓地表白，只是安靜地做好每一份訓練記錄，默默在顧淮琛每次打完比賽後遞上一瓶常溫的運動飲料，她知道他胃不好，不能喝冰的，總覺得潛移默化的關心，能換來他多一分的關注。
“顧學長，好久不見。”
宋清清走上前來，壓抑著控制不住的欣喜，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自然得體。她把手裡那瓶運動飲料遞給陸天豪，目光在顧淮琛和他身旁的楚諾之間不動聲色地掃了一下。她見過論壇上那些帖子，也聽過學校裡的傳聞，知道顧淮琛身邊有個青梅竹馬的女朋友，但親眼看到這一對站在一起的畫面，還是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很疼很不舒服。
“好久不見，”顧淮琛微微點頭，語氣禮貌而疏離，和對待任何一位前隊友的問候沒有任何區別，“球隊最近訓練怎麼樣？聽天豪說過，今年新生裡有個控球后衛不錯。”
“還可以，新來的控球后衛基本功挺紮實的，就是體力還跟不上，每次跑完西組體能訓練就開始叉腰。”宋知意喚喚語氣專業，還把手裡那份訓練計劃翻開遞給顧淮琛，“這是這學期的訓練安排，學長幫看看有沒有需要調整的地方。天豪排的，他說要加大體能訓練的比重，但我覺得技術訓練也不能落下。你們這些老隊員都不在了，新隊伍磨合還需要時間。”
顧淮琛沒有接：“天豪是隊長，你們商量就好。我己經退隊了，插手不合適。”
宋清清臉上笑容一僵，收回了訓練計劃，她調整好情緒，笑了笑，語氣帶著不經意的感慨：“學長說的對，是我考慮不周了。不過隊裡有幾名老隊員還是挺想你的，說沒有你的戰術指導，比賽打得都沒以前有章法了。”說完，目光自然地轉向楚諾，論壇上的照片糊得看不清五官，今天近距離看到真人，她才發現這位小學妹比照片裡好看得多，不是張揚的美，是即便安靜站著，也無法令人忽視的美，“這位就是你的女朋友吧？論壇上經常看到你的照片，今天見到真人，確實比照片還好看。學妹也是來選社團的吧？有沒有興趣來籃球社？顧學長籃球技術這麼好，楚學妹肯定也不差。”
楚諾微微一笑，落落大方地迎上宋清清的目光：“那學姐你可猜錯了。”她偏頭看了顧淮琛一眼，兩個小梨渦深深淺淺地旋出來，“我其實連規則都記不全。以前看淮琛哥哥打比賽，他投進了，我就跟著鼓掌，投不進我就覺得是籃筐歪了。不過他從來不嫌我外行，每次看球賽首播，我問他什麼是擋拆、什麼是全場緊逼，他都會暫停下來一句一句給我講，講得比解說還仔細。聽他說得多了，我也就知道了一點兒皮毛。肯定是比不上學姐專業。”
楚諾也不是傻子，她早從宋清清看顧淮琛的眼神里發現了“端倪”，更聽出了宋清清話裡的深意，就是想在有關籃球的專業上碾壓自己，讓自己知難而退唄！可楚諾才不是一般人，三言兩語就擋了回去，不僅體現出她與顧淮琛之間的親密，而且末了還不忘補上一句更狠的：“籃球社我就不參加了，畢竟看個球賽還得有人暫停給我講解，是吧，我的專屬解說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