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忘川打量了她片刻,並未立刻讓她起身,只淡淡評價道:“眼神不錯。”
他腦海中閃過模擬畫面裡她於絕境中淬鍊出的那份狠厲與決絕。
紀蘭芝聞言,身形幾不可察地一顫,指尖下意識地收緊。
這句沒頭沒尾的評語在她聽來,宛如懸頂之劍,不知是讚賞還是更深的敲打。
只能維持著跪姿,屏息凝神,等待著接下來的指令。
在沈家眼中,紀家是惡的。
在紀家眼中,秦家是惡的。
但這世間其實根本沒有善惡,只有立場不同。
“我知道你恨我,有因有果,但因果交替,恨意不絕。”秦忘川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紀蘭芝心中激起驚濤駭浪。
她幾乎是下意識的抬頭,但又硬生生壓制住了這動作,低頭的眼中是無法掩飾的震驚與一絲被戳破心事的慌亂。
秦忘川彷彿沒看到她的失態,繼續淡淡道:“我打算,在紀家,開第二個川流閣。”
這句話比前一句更讓紀蘭芝愕然。
川流閣之名,她自然知曉,那是神子在秦家設立、傳授其獨創功法之地,意義非凡。
引來無數求法者前往秦家觀摩。
如今竟要開設第二處,而且...偏偏是選在剛剛被秦家踏平、淪為附庸的紀家?
李青鸞靜立一旁,目光在秦忘川和跪地的紀蘭芝之間輕輕流轉。
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緒,唯有一雙秋水般的眸子裡,掠過一絲極淡的思量。
“為什麼?”
紀蘭芝問道,腦中一片混亂。
是羞辱?是監視?還是某種她無法理解的...懷柔?
無論哪種,都將紀家置於一個極其敏感的境地。
秦忘川看著她強自壓抑的模樣,自然明白她的困惑與抗拒。
但他對自己的道有了更深的領悟。
所思所想,早己超脫了簡單的恩仇糾葛。
意志會永存。
紀家這股由血與火淬鍊出的恨意,尤其以紀蘭芝為代表的這種不甘與堅韌,若一味打壓,只會如野草般在地下瘋長,終成隱患。
堵不如疏,滅不如化。
瓦解一種意志最好的方法,從來不是毀滅,而是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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