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深處，埋在土裡的古劍年代越是古老，威壓也愈發厚重。
斷劍散發出或狂暴、或悲慼、或孤傲的萬千意念，無數逝去劍修殘存的執念遊蕩在空氣之中，化作細碎低語，鑽入人的識海，擾亂心神。
心魔干擾緊隨而至。
幻象叢生。
她看見自己手握絕世神劍，威震中州，三宗長老俯首，顧玲與紫霄殿眾人匍匐求饒。
可一轉畫面，又看見滄溟毒發身死，朱雀真火熄滅，她空有一身混沌天賦，卻守不住任何想要守護之人。
凌霜心神不動，神魂之內灰濛濛混沌靈光輕輕一卷，所有蠱惑人心的殘魂意念盡數消融。
萬道劍鳴在她耳邊齊齊低鳴，似敬畏，又似試探。
劍冢最深處，是一片空曠的黑石臺地。
這裡散落的古劍寥寥無幾，卻每一件都散發著撼天動地的威壓。
其中好幾柄，正是紀年玉璧記載裡，林逸塵、江景瀾他們當年試煉之時曾經接觸過的名劍殘軀。
凌霜的目光掃過一柄又一柄名鋒。
斬嶽殘劍，劍氣霸道剛猛，適合殺伐劍修，可剛烈鋒芒與她混沌包容之道相悖。
瀾光斷刃，水韻流轉，劍符雙修的絕佳之選，卻無法承接神魂本源的力量。
焚晝碎鞘，殘留淡淡的朱雀烈焰氣息，那是三師兄沈知許舊日感應過的佩劍，火光熾烈，會驚擾她懷中尚且沉睡的朱雀幼崽。
掠影殘鋒，速度冠絕當世，適合極速突襲，依舊依附肉身靈力驅動。
這些曾經驚豔時代的名劍，全都不合適。
凌霜緩緩繼續往前走，黑石地面佈滿細密裂紋。越往前，周遭劍鳴越發低沉悲慼。
谷地的盡頭，一塊巨大的黑色巨石橫臥。
巨石縫隙之間，靜靜斜插著一柄毫不起眼的素色長劍。
沒有流光溢彩，沒有璀璨寶紋，劍身通體是一種朦朧的灰白，如同混沌初開的底色，劍鞘質樸無華，甚至佈滿淺淺風化痕跡，看上去就像一把平平無奇的凡劍。
可當凌霜視線落上去的那一刻。
整片萬寂劍冢，數萬殘劍，齊齊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嗡鳴，全部劍鋒向著這柄素色長劍的方向微微低垂，如同朝拜君王。
萬劍俯首。
周圍尚有幾名走到腹地的應試弟子，滿臉驚駭地望過來。
“發生什麼了？！為什麼所有劍都在震顫！”
“那把劍……看著平平無奇，怎麼會引動萬劍共鳴？”
不少人動心，有一名金丹預備的天才修士快步上前，想要搶先伸手握住那柄灰白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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