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道橫跨千里山河、隱秘紮根在龍魂本源深處的血色死契鎖鏈,依舊未曾消散。
遠在中州南方紫霄殿中,築基後期的顧玲,恨意耿耿、執念不散。
那道霸道猙獰的主僕奴役契約,如同懸在滄溟頭頂的一柄無形屠刀,靜默高懸,隨時可落。
只是此刻顧玲尚未催動心念施壓,滄溟得以偷得半日安穩,沉沉安睡,全然不知自己依舊身處雙重絕境之中。
凌霜右手輕輕平放膝頭,掌心壓著那本泛黃古樸的《引氣入體》古籍,指尖溫柔覆在陳舊的紙頁紋路之上,眉眼輕闔,心神澄澈寧靜。
方才師尊一番傳道解惑,字字顛覆她過往認知,徹底打碎了她心底殘存的自卑與絕望。
她曾以為,丹田破碎、靈根盡廢的自己,便是徹底的廢人。
在人人修靈力、築丹臺、踏仙途的九州大道里。
她是被天道摒棄的殘次品,終生無仙路可走,只能困在殘破肉身裡,看著身邊之人步步登臨,看著自己護不住想要守護的一切。
可寒淵一句話,為她劈開了一條萬古無人踏足的全新生路。
旁人修丹田、修靈力、修肉身仙骨,隨俗世仙途浮沉。
唯獨她,廢凡體,成混沌,不修靈力,獨修神魂。
九州萬古未有之修行路,從今往後,為她一人而開。
少女垂著眼睫,長長的羽睫在白皙光潔的臉頰投下淺淺細碎的陰影,眼底褪去了往日的堅韌緊繃,多了幾分全然交付的安穩與鬆弛。
在這位謫仙般的師尊身前,在這座庇護她所有脆弱與執念的玄霜主峰,她不必逞強,不必設防,不必步步算計、步步隱忍。
她可以安心做一個求道的弟子,安心藉著這一方安穩天地,修行變強,守護懷中唯一的執念。
身側,寒淵靜靜佇立。
他褪去了大典那日矜貴威嚴的鑲銀長袍,只著一身極簡素白廣袖衣衫,料子輕薄如雪,貼合挺拔頎長的身形。
墨色長髮未束玉簪,盡數如瀑垂落肩頭、脊背,幾縷柔軟髮絲隨著穿堂微風輕輕晃動,溫柔了他萬古清冷的眉眼。
晨光恰好落在他側臉,勾勒出優越剔透的下頜線條,長睫疏淡,眼眸是極淺極清的寒潭色,盛滿萬古雲煙與無人能懂的寂寥。
世人皆懼他清冷孤高、不近人情,懼他修為通天、俯瞰眾生、淡漠無情。
可此刻,看著眼前端坐靜定、眼底藏著韌勁與溫柔的小徒弟,他心底沉寂萬古的霜雪,悄然化開一絲極淡的暖意。
他見過世間千萬天驕,見過天賦絕倫、野心勃勃之輩,見過隱忍蟄伏、心機深沉之徒,也見過恃寵而驕、浮躁張揚的後輩。
唯獨凌霜,最是難得。
她身懷萬古唯一的神品混沌靈根,手握歸墟、身契霜華,擁有逆天絕世的機緣與底蘊,卻從未滋生半分驕躁。
她身世坎坷,兩世孤苦,受盡算計背叛、磋磨折辱,丹田被廢、前路盡毀,卻從未怨天尤人、自暴自棄。
她坦蕩、通透、知不足而奮進,承苦難而溫柔,心懷軟肋,亦懷傲骨。
寒淵垂眸,目光靜靜描摹著少女沉靜的眉眼,看著她懷中安穩沉睡的祖龍幼崽,看著她周身隱隱縈繞、微弱卻純粹的混沌氣韻。
。手起抬緩緩他,後默靜的刻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