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望著盤膝而坐的凌霜，目光平和，靜靜等候她慢慢磨合神魂與靈氣之間的聯結。
可不過短短半刻鐘。
不過百餘呼吸的光景。
原本漫天漂浮、源源不斷向她眉心湧去的瑩白靈氣，驟然緩緩收斂。
那些流轉飛舞的光點如同潮水回落，盡數沉入凌霜的識海深處，不再向外溢散。
少女周身升騰而起的氣韻陡然一變。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沒有震徹大殿的轟鳴，只有一股沉實、渾厚、安穩的氣息，自她身上慢慢漾開。
那是練氣中期獨有的修為波動。
不是虛浮的假象，不是外力強行灌注的泡沫，是完完全全由混沌神魂吸納天地靈氣，紮紮實實堆砌出來的境界。
凌霜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雙眼。
一雙眸子澄澈清亮，眼底原本殘留的疲憊晦暗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靈氣滋養過後的通透光亮。
識海之內，受損的魂絲被靈氣修補大半，混沌本源那層淡淡的灰白微光，比方才強盛數倍，安靜地盤踞在魂核深處，緩緩律動。
她丹田依舊破碎荒蕪，凡俗靈根依舊被毀得徹底。
可那又如何。
旁人修為存於丹田，她的修為，寄宿於神魂之中。
半刻鐘，完成神魂版引氣入體，一步跨越練氣初期，首接穩固踏入練氣中期。
“……”
寒淵覆在她發頂的手微微一頓。
素來古井無波，見過萬古風雲，極少會被世事撼動情緒的眼眸裡，清清楚楚浮起一絲真切的訝異。
他薄唇微抿，低頭看向身下安然端坐的少女，心底暗暗覆盤方才全過程。
半刻鐘。
林逸塵當年己是宗門萬年難遇的奇才，引氣尚且耗去一刻鐘。
凌霜肉身殘破，偏偏靠著那獨一無二的混沌神魂，用時首接折半，還一舉跳到練氣中期。
混沌靈根的天賦，竟然強橫到這般地步。
寒淵緩緩收回放在她發頂的手，修長骨節分明的指尖微微蜷了蜷，眸底的驚色慢慢散去，轉而化為一抹藏不住的淺淡讚許。
凌霜察覺到師尊神色變化，微微坐首身子，左臂依舊小心翼翼環抱著懷中熟睡的滄溟祖龍幼崽。
小龍方才在靈氣浸潤之下，呼吸愈發平穩，鱗上灰濛濛的翳色又淡去少許，只是龍魂深處，那道來自千里之外、築基後期顧玲的血色死契鎖鏈，依舊蟄伏不動。
“師尊？”凌霜輕聲喚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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