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十張符籙剛剛擺出來，便散發出淡淡的星輝，正是實打實的天階符籙。
訊息一瞬間在街市修士之間傳開，無數散修、小世家修士蜂擁圍堵小攤。
十張天階符籙，何其難得。
爭搶的人群擠得水洩不通，出價一路水漲船高，吵吵嚷嚷，人人都想要將符籙收入囊中。
陸硯當時也擠在人群之中，親眼看著那十張天階符籙被一搶而空。
他晚了一步，拼盡全力加價，最終也沒能搶到一張，只能滿心遺憾地站在人群外圍。
那時候所有人都只當，凌霜是偶然得到一批上古流傳下來的天階符寶，沒人會認為，那樣一個看似落魄、傳聞丹田破碎的少女，是親手畫出這些符籙的人。
所有人都以為那是她偶然得來的機緣，是遺物、是秘境所得。
陸硯心底也曾暗自猜想過幾分，卻又很快自我否定——一個靈根被廢、丹田破碎的人，怎麼可能繪製出天階符籙？畫符最離不開神魂靈力，廢人何來這般本事。
首到今日，此時此刻。
親眼看見凌霜執起符筆，初學摹寫基礎清心符，筆下自然而然誕生一張熠熠生輝的天階符籙。
過往街市那一幕瞬間和眼前的畫面重重重疊在一起。
陸硯只覺得頭皮發麻，一股寒意順著脊背向上蔓延。
原來當初凡城街頭小攤上那十張被眾人瘋搶、一張難求的天階符籙，根本不是什麼秘境遺物，全部都是凌霜親手畫出來的！
那時候她尚且流離失所，無門無派，尚且就能隨手繪出天階符籙。
如今覺醒混沌神魂，拜入玄霜閣，她的符道天賦，才剛剛展露冰山一角。
周遭所有人還在驚歎於眼前這張天階清心符的奇蹟，唯有陸硯一人知曉，眼前這一切，並不是她第一次做到。
早在三宗收徒之前，她流落凡城之時，便己經擁有這般匪夷所思的本事。
陸硯望著玉案前神色平靜淡然的少女，心臟砰砰狂跳，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半空中，天階清心符緩緩光暈收斂，輕輕落回玉臺之上，符紙上星紋依舊隱隱流動。
凌霜握筆的手平穩如常，臉上不見半分恃才自傲的狂喜，彷彿畫出天階符籙，對她而言不過是一件平平常常的小事。
她微微垂眸，目光重新落回古籍圖譜，心底暗自覆盤方才落筆時神魂牽引流轉的細節。
符峰長老呼吸都尚且沒有平復，走上前去，小心翼翼拿起那張天階清心符，指尖摩挲符紙上細密的星紋，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
“老夫活了九百餘年，執掌符峰這麼久，見過無數符道天才，卻從未見過……初學摹寫基礎符籙，便首接成天階的事情。獨修神魂，竟真的可以做到這一步。”
江景瀾走到一旁，目光也落在符籙之上，隨即轉頭看向凌霜，眼底滿是欣賞，卻依舊不忘提點道：
“天賦蓋世固然難得，但切莫只追逐高階品質。基礎符文內裡的道理，依舊要反覆體悟。”
凌霜輕輕頷首：“二師兄教誨，弟子記下。”
說罷，她蘸上靈墨，再次落筆，打算繼續摹寫第二道——護氣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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