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盈扇過來時,吳邪先感受到了隨掌風而來的獨屬於她的氣息——所以他沒有躲。然後就是這一記耳光徹底落下,臉上傳來了突如其來的悶響和一陣猝不及防的力道。
緊接著,痛感才真正甦醒。
不是刀割般的銳痛,而是一種綿密、灼熱的脹痛,吳邪的血液爭先恐後地湧向那片被打的地方,被姜盈扇的那半張臉都在發燙、發麻,彷彿己經不屬於自己了——瞎子說得對,她的手力確實很不錯。
但吳邪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他只是微微偏過頭,舌尖頂了頂發麻的腮幫,眼底翻湧的暗色在昏暗的手電光下顯得愈發深邃。
“行,”他低聲笑了笑,語氣裡竟真的帶了幾分順從的意味,“那姜大夫既然給我下了這麼一劑猛藥,不如好人做到底,以後多給我治治?”
此話一齣,還在偷偷摸自己臉的黎簇頓時用一副“你怎麼也這麼變態啊”的表情看向吳邪,王盟和黃嚴也一臉一言難盡的樣子。
姜盈看著吳邪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才發現她估計是把人打到什麼g點了——這波是她虧了!
收回因為用力過度所以在略微發麻的手,首接轉身走向房間中央那張落滿灰塵的鐵皮桌,不再理會那條滿嘴跑火車的臭狗。
“行了,都差不多得了。打也打了,罵也罵了,都消消氣。”黑瞎子跟姜盈站到鐵皮桌旁,然後伸手拂去桌面的灰塵,看著指尖沾上了一層黏膩的黑灰。
姜盈離那張鐵皮桌子遠了點:“先搞清楚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他們又在挖什麼。”
見姜盈不搭理他,吳邪先抬手摸了摸被打的那一半臉,然後也慢悠悠地晃盪到桌邊,又從口袋裡摸出一塊乾淨的布擦了擦桌子,隨手才將之前在地上撿的那幾張泛黃的俄文紙鋪在桌上。
黎簇光明正大地白了他一眼,顯眼包;王盟偷瞥了他家老闆一眼,懶得噴!
黃嚴面上沒什麼表情,但卻在心裡吐槽吳小三爺這種時候還玩“孔雀開屏”。
黑瞎子……黑瞎子正認真地用手指點了點紙張邊緣一個模糊的標記,然後對著姜盈細細解釋056工程的目的。雖然語氣仍帶著一種漫不經心,但卻很讓人信服:“挖‘命’。你們看這圖紙上的標註,1945年二戰剛結束,這幫蘇/聯專家就被秘密調派到巴丹吉林沙漠深處,名義上是勘探礦脈,實際上……”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吳邪:“實際上是在挖一種據說能讓人長生的石頭,也就是你們九門裡常說的——隕玉。”
此言一齣,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黎簇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地撓了撓自己的腦殼:“長生?怎麼還跟長生扯上關係了?”
“因為這裡不是終點,是中轉站。”吳邪的聲音突然從她旁邊響起,把還在認真回憶劇情的姜盈嚇了一跳。他不知何時走到了姜盈身側,目光卻緊緊盯著桌上那張圖紙上面的標記,那裡用暗紅色的顏料畫著一個巨大的、類似眼睛的符號,而符號的中心,赫然是一個“門”字。
“056工程,”吳邪喃喃自語,手指輕輕撫過那個“門”字,指尖微微發顫,“當年張大佛爺和蘇聯人合作,不僅僅是為了挖石頭,更是為了開啟一扇門,一扇通往……長生的門。”
姜盈聞言心頭猛地一跳,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吳邪,果然發現他正盯向了自己,眼神複雜得讓她都快看不懂了。
“姜盈,”他輕聲開口,“你剛才瞬移……還有之前使用這項能力的時候,有沒有感覺到什麼?”
吳邪的語氣變得有些小心地繼續說道:“比如有沒有不適或者……被什麼東西注視的感覺?”
姜盈一怔,然後皺了皺眉:“前者有。”吳邪的瞳孔驟然收縮,心都提了起來。
“之前不在古潼京的時候,使用能力的次數變多了就會感到不舒服,然後就發現自己眼睛流血了。”姜盈頓了頓,語氣裡面也帶著許多疑惑,“但是到了古潼京之後,我就發現這種限制好像消失了,而且這裡還有一股巨大的能量。”
吳邪聞言眼底閃過一絲痛楚:“你身上不僅有那扇門相似的氣息,你應該還被其它什麼東西給‘標記’了。姜盈,你不是偶然被捲進來的,你是早就被盯上了。”
“不止它,”吳邪抬手指了指“門”字,又指了指頭頂,“這扇門背後的東西以及秘密。還有各方勢力……”姜盈聞言抿了抿唇,她難道是什麼香餑餑嗎?
“……或許,我選中你這件事其實也是被它一早就計劃好的。”吳邪的聲音輕到快要被風一吹就散。
他和姜盈這輩子都不該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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