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了張嘴，想說自己答應黃嚴代替你執行所謂的計劃了；想說自己是因為對你有了好感所以才答應的；想說他自己其實也很害怕，現在根本學不下去學校裡教的東西；想說他感覺跟其他同學好像不是一個世界裡的人了；更想說自己其實產生過後悔甚至偶爾想過反悔會怎麼樣……
諸如此類的話，此刻全都湧到了喉嚨口。
但最後他只是開口說了兩個字：“姜盈……”聲音啞得不成樣子，還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委屈和顫抖。
姜盈停住腳步嘆了口氣，早知如此那又何必答應黃嚴代替她成為吳邪計劃的“主角”？
一邊這樣想著一邊轉過身，然後像當初在古潼京的地下一樣——抬起手輕輕覆在他僵硬的後背上，一下又一下地安撫著。
這一刻，黎簇感覺的心終於重新落回了實處，要掉不掉的眼淚也終於落了下來，見他好像根本沒察覺到自己又哭了，於是姜盈只能用另一隻手幫他擦掉了些眼淚。
黎簇這才反應過來，抬手向上一抹擦掉了淚水。姜盈看著他笑了笑：“聽說，只有心氣高的人抹眼淚時才會向上抹。”
黎簇聞言剛擦過眼角的手僵在半空，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原本那點的脆弱與不好意思瞬間被這句調侃擊得粉碎。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又突然想到之前有人說過心氣高的男人不好找老婆，於是有些著急地反駁：“誰心氣高了？我、我這其實是……眼睛裡進沙子了！”
“嗯，沙子。”姜盈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眼底卻藏著幾分看破不說破的笑意。她轉過身重新邁開步子往前走，聲音順著晚風飄過來，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下次記得戴護目鏡，風沙可不管你是不是心氣高。”
黎簇跟在她身後，看著她挺拔的背影，原本因為眼淚而有些發酸的鼻腔忽然就通暢了。
是啊，哭和委屈還有什麼用。
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在沙漠裡流一滴淚，身體就要多流失一份水分，最後連骨頭都會被風乾。
既然己經決定了要代替她成為“風暴的中心”，那就不該再像個沒斷奶的孩子一樣動不動就紅了眼眶。
黎簇用力眨了眨眼，將眼底最後一點水汽逼退，然後快步走上前與她並肩。
“走吧，”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恢復了往日里的輕快，“去哪做？我家？還是找個沒人的地方？”
姜盈側頭看了他一眼，見他神色己經恢復了正常甚至眼神比剛才更亮了些，這才滿意地勾起唇角：“今天先去我家。”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順便，有些‘課外題’我也需要給你補一補。”
黎簇立刻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所謂的“物理題”和“課外題”都只是個順口說出來的幌子，她真正要問的恐怕是黃嚴具體給他佈置了什麼任務、又跟他交代了些什麼。
雖然自己什麼也不知道，但還是點了點頭準備好背刺黃嚴了。
就在這時，一個路人路過嘟囔道：“現在的小年輕啊玩得真花……”
然後又看向了黎簇，搖了搖頭：“……一點都不自尊自愛，哎！”
黎簇聞言一愣，疑惑地尋聲回頭，結果卻看見這條街但凡路過她們的人都在偷偷回頭。於是開始回想起自己踏入這條街後都幹什麼了——
“去哪做、我家還是找個沒人的地方？”
！！！
臉一下子爆紅了起來，意識到自己和姜盈說的話出了多大的誤會，想要找人解釋但又沒地方說理，最後只能抓起姜盈的手腕扯著人跑出了這條街。
“黎簇你發什麼瘋？我家在那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