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萬趿拉著拖鞋走到沙發旁邊,然後探頭探腦地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張畫滿箭頭的草稿紙,又看了看旁邊正襟危坐的姜盈,最後果斷雙手合十對著她拜了拜:“姜大學神,我對物理的敬畏之心在初中畢業那年就耗盡了,所以我就不湊這個熱鬧了,免得拉低咱們這群人的平均智商。”
姜盈笑著揮了揮手放過了他,蘇萬見狀還沒露出喜意,就有一個聲音插進來道:“行,那你去廚房的灶臺擦了。”
蘇萬聞言瞪大了眼睛,然後不可置信地看向聲音的主人:“鴨梨,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是以前,”黎簇靠在沙發背上,語氣平靜,“現在是現在。你懂不懂?”
蘇萬張了張嘴,最終在黎簇毫無波瀾的眼神下敗下陣來。他慢吞吞地走向廚房,路過楊好身邊時賊心不死:“好哥你管管他,他虐待我……!”
楊好正在喝水,聞言抬眼看了他一下,然後語氣平淡道:“我覺得鴨梨安排得很合理。”
蘇萬:“……?”無助的目光投向在場的三位女士。
很可惜,後者要麼專心解題沒接收到求救訊號;要麼聳了聳肩表示自己愛莫能助;要麼低頭玩手機主打一個沉浸。
總之,沒一個是能指望上的。
最後蘇萬還是悲壯地去了廚房,本以為可以不受腦力勞動的苦,結果卻忘了還有最原始的體力勞動。
自己在收拾廚房,外面的人在談笑風生。於是為了表達自己的不滿,蘇萬擦灶臺的時候故意弄出很大的聲響,結果客廳裡一群人見狀反而聊得更起勁了,己經把什麼物理題完全拋之腦後了。
聊到後面的時候,就連廚房裡的蘇萬也時不時停下擦拭的動作然後插話。
在這期間,黎簇說話很少,大多數時候他都只是安靜地坐在沙發上,坐在姜盈的旁邊,然後有些出神地看著眼前這群人——客廳裡一個戲精青梅,廚房裡一個作精發小,這裡一個“社會哥”,那裡一個運動姐。以及,旁邊還有一個可以控制他心跳的學神。
他忽然就覺得心裡有一種……奇異的酸脹感與踏實感。
客廳裡,中午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落在茶几上的練習冊和草稿紙上,也落在幾個人的身上,一切都是那麼的安靜與平和。
彷彿外面的世界,那些關於古潼京、關於他們的計劃、關於那些未知的危險全都被隔絕在了這間客廳之外。
但黎簇和姜盈卻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果不其然,剛過中午12點,黎簇隨手放在桌子上裡的手機就震動了起來,客廳裡的吵鬧靜了一瞬,大家都有些好奇地看向他的口袋——畢竟黎簇的親友團差不多都在這裡了。
黎簇掏出手機,在螢幕亮起的瞬間,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這是一條沒有署名的號碼發來的簡訊,內容只有短短一行字和一個定位:【杭州吳山居】。
沒有前因後果沒有解釋,甚至沒有標點符號,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和篤定。
“怎麼了?”姜盈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神色的變化。她放下手中的筆,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越過茶几看向他。
黎簇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手機螢幕翻轉,然後遞到了姜盈的面前。
姜盈垂眸掃了一眼,原本平靜的眼底終於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她抬起頭與黎簇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的眼神中讀懂了同一個意思——吳邪有下一步行動了。
“吳山居?”坐在旁邊的沈瓊湊了過來,好奇地看了一眼螢幕,“這是什麼地方?茶室嗎?”
“不知道。”黎簇將手機收回口袋,指尖在布料上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