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鉞在軍中浸淫多年,對血液氣息敏感度很高,加上他向來敏銳,方才在外間休息,酒已醒了大半,看到丁雪竹這番模樣,目眥欲裂:“雪竹!”
他跳下床榻,顫著手從懷中掏出帕子來,給她擦臉上的血,那血像是開了閘一般,怎麼也擦不乾淨,他意識到,雪竹怕是受了某種內傷。
蕭承鉞當機立斷,抱起雪竹,鞋也顧不得穿,披頭散髮地往蕭宅跑。
此時已至人定,更夫打著哈欠邊走邊敲梆子,忽的看到一道人影,烏漆嘛黑的夜色下,那人像是有兩個人頭,赤著雙足,披散著頭髮,龐大的身軀衝著他飛奔而來。
更夫嚇得手直哆嗦,兩股戰戰,站在原地不敢動彈。
及至那怪物奔走到眼前,藉著微弱的燈籠燭火,更夫才看清原來是個人,臉色慘白,懷裡抱著一個氣息微弱的人,他一邊跑,一邊惶惶不安地喃喃自語:“雪竹,你不要死,不要出事,雪竹!”
等那人走遠了,更夫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對著那背影破口大罵道:“大半夜的趕著去奔喪啊!”
更夫扭頭準備繼續幹活時,忽然福至心靈,那雪竹的名字,近來在南疆還是知名度挺高的,是南疆新來的戍邊大將軍的妾室,卻極受寵愛……
難道方才那人,便是蕭將軍?
他方才口中唸叨著“雪竹不要死”,難道是那妾室快要不行了?
更夫像是得知了什麼驚天秘聞一般,一臉諱莫如深,扭頭打著梆子走了。
蕭承鉞來不及等人出來開門,一腳踹開蕭宅的大門,門後趕來開門的睡眼惺忪的護院登時被嚇得一激靈,還沒看清來人,便感覺一陣風捲了過去。
“去叫藺溪淵來正房!再去軍營把朱先生請來!”
冷冷的聲音裡帶著急切,等護院反應過來,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護院這才意識到,方才那瘋子一樣的人,是他們的主君。
兩人分工,一人負責把門扶起來,隨後立刻打馬去軍營,一人急匆匆地去叫藺溪淵。
藺溪淵還未就寢,聽到外頭嘈雜的聲音,本也打算出來看看情況,一開門,便看到護院一臉驚慌。
“藺大夫,將軍請您去正房一趟!”
藺溪淵挑眉,今日雪竹娘子出門很早,蕭將軍下值後也很快就離開了,這時候突然叫他過去,是有什麼事?
他是個大夫,難道這兩人中有人受傷了?
人命關天的事,藺溪淵不敢耽擱,回屋提上自己的藥箱便往正房走。
蕭承鉞小心翼翼地將雪竹放在床榻上。
雪竹死死地按著胸口,一臉痛苦的表情,嘴角的血不斷地向外溢位,臉色慘白一片,快要變得灰暗起來。
她胸前的衣衫幾乎被血浸透,散發著濃烈的血腥氣。
蕭承鉞這輩子都沒這麼驚慌過,六年前他墜馬,也沒有如今這般恐慌。
碧篆見狀,立刻去打了水來,又準備了乾淨的帕子,想要上前給雪竹擦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