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多曼兄弟說到點子上了。”
角落的芬莫恩陰惻惻的笑了，他掌管著材料進出和工地伙食，訊息十分靈通。
“我聽說，城裡幾位做石料木材生意的老闆，因為這工程停了，也虧了不少，我們鬧起來，他們樂見其成。”
“說不定...還能給我們添點柴火，到時候真從領主那兒榨出油水，我們幾個...”
他沒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帶頭鬧事，擔了風險，自然該多得好處。
一首沉默的老泥瓦匠工頭哈羅德，臉上皺紋更深了。
他聲音發乾，帶著猶豫：“可...可是，伯恩，領主大人...他也不是故意要停工的。”
“我聽人說，是他家族在帝國惹了天大的麻煩，帝國要收回一切，他也沒辦法...”
“而且，當月工錢，確實是準時足額髮了的，契約上寫的，就是幹一天活給一天錢，沒保證一定有下一期的活啊...”
他記得當初領主招募工匠時工錢開得公道，也從無拖欠，比許多貴族領主強多了。
如今這局面，讓他覺得去“訛”一筆，心裡有些不踏實。
“老哈羅德！”
伯恩猛地提高聲音，小刀重重插在木桌上。
“你糊塗！是，他發了當月工錢，契約上是沒錯。”
“可當初招工時那些暗示、那些許諾，就不是話了？他把我們從各地招來，安了家，現在說扔就扔，這叫講信用？”
“是，他家族倒了黴，可這關我們屁事！他倒了黴，就能不管我們死活了？你看看他，像倒黴的樣子嗎？六千金幣招一個女僕！這叫倒黴？這叫窮奢極欲！”
他喘了口氣，盯著老哈羅德：“我知道你念著他的好。”
“可我們現在不為自己爭，誰為我們爭？等我們散了，各自像野狗一樣去找食，誰還記得我們？”
“領主老爺拿著賣地的錢，買上一堆漂亮女人，早就不知道瀟灑到哪去了！”
“你現在心軟，就是對自己兄弟、對自己家裡人狠心！想想你老婆的病，想想你小兒子還想去天南魔法學院上學，沒錢，什麼都是空的！”
格羅特也嚷嚷：“就是！哈羅德，你別犯傻！領主有錢！有大把的錢！咱們要一點過來，是應該的！”
“他少買一個女人，就夠咱們所有人分了！咱們這是在爭取咱們該得的！是咱們流汗砌起來的城牆給他賺了錢！”
希多曼湊近老哈羅德，聲音充滿誘惑：“老哥，伯恩說得對，這不是我們貪，是這個世界對我們不公平。”
“我們不要多，就要點安置錢，讓大家能有點本錢去找下個活，或者做點小買賣，不至於立刻餓死。”
“這要求過分嗎？領主指頭縫裡漏一點就夠了，你想想，要是成了，你老婆的藥錢，不都有著落了？你難道想看著她一首受苦？”
老哈羅德被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說得心亂如麻。
他知道領主或許有難處，也知道契約就是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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