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一段相對擁擠的區域,他們來到一處被幾個挎著菜籃的婦人圍住的小攤前。
攤子很簡陋,只在地上鋪了塊布,上面擺著些針頭線腦、頂針和幾束棉線。
攤主是位手指異常靈巧的老婦人,正一邊飛針走線補著一隻襪子,一邊和圍觀的婦人們聊得火熱。
那幾個婦人都背對著街道,聲音壓得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小圈子內的人聽清,又不會傳開,話語間夾雜著壓低的笑聲和心照不宣的嘖嘖感嘆。
“走,讓我們去聽,我們親愛的領民們,在這樣美好的午後,通常都在聊些什麼有趣的話題。”
林洛恩微微偏頭,對阿忒彌薇婭低聲提議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好奇。
他們不動聲色的靠近了些,站在一個賣水果的攤位旁,恰好能聽清那群婦人的交談。
那個嗓門最洪亮的胖婦人正在說:“...要我說啊,我們這位領主老爺,以前看著多賢明的一個人!那會兒多好!城裡安安穩穩的。”
旁邊一個瘦高個的婦人接話,撇了撇嘴:
“可不是嘛!但這家族一倒,人也就跟著...哎!你們瞧瞧他現在乾的這都是什麼事?賣!什麼都賣!恨不得把城牆磚都撬下來換錢!”
“我看吶,再過兩天,他是不是打算把領主府的瓦片也揭了賣?”
“說到底,再怎麼賢明,他終究不也是個男人?”
補襪子的老婦人頭也不抬,嗤笑一聲,針線在她手中翻飛:
“嗨!賣東西算什麼?關鍵是,他弄來這山一樣的金幣,都淌到哪兒去了?六千金幣!就為了買個端茶送水的侍女!這訊息現在連巷子裡的野貓都知道了!”
“六千金幣啊,我的姐妹,夠在城外買個大莊園,再僱上幾十個人給他種一輩子地了!”
胖婦人立刻湊近,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更濃的八卦意味:
“誰說不是呢!而且我聽說啊,可不止一個!那些穿著漂亮裙子進去又出來的小姑娘,一撥一撥的,跟節慶日的遊行似的!”
“我家那個在集市幫工的表侄說,他親眼看見,有姑娘進去時穿得整整齊齊,出來時裙子都換了,頭髮也是亂的,眼睛還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她咂咂嘴,意味深長:“嘖嘖,誰知道那扇華麗的大門關起來,裡面都幹了些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情?”
瘦高婦人立刻接上,臉上露出著鄙夷的神情:
“就是!什麼遴選?我看就是專門給自己選情人呢!還一次選那麼多!他一個人忙得過來嗎?”
她故意拖長了音調,引得旁邊兩個婦人發出心照不宣的嗤笑。
“怕不是夜夜笙歌,把莊嚴的領主府當成了下城區那些燈光暖昧的歡樂屋?反正錢來得容易,是賣了城市和我們的安穩日子換的,花起來自然不手軟!”
老婦人停下針,抬起頭,語氣裡充滿了過來人的洞見:
“男人嘛,尤其是這種知道自己快不行了,手裡有一大筆錢的男人,腦袋裡還剩下什麼?可不就剩下那心思了?”
“我活了這麼大歲數,什麼樣的人沒見過?他這是撕破了從前那層體面的皮,臨走前要把所有沒嘗過的甜頭都啃一遍!”
她嘆了口氣,搖搖頭:“那些懵懵懂懂走進那扇門的年輕姑娘們,唉,可憐的小東西們...被玩弄了,說不定給幾個閃亮的小錢就被打發走,或者就乾脆被關在那座越來越空的府邸深處...”
“......”林洛恩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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