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主府的醫務室內,幾盞油燈在牆角散發著昏黃的光,將整個房間籠罩在一片暖色之中。
這裡的味道算不上好聞,但對於躺在這裡的人來說,能聞到這股味道,本身就意味著自己還活著。
重傷的奇米和盧卡羅斯各自躺在相鄰的床位上,身上纏滿了繃帶,繃帶下隱隱滲出藥膏的顏色。
盧卡羅斯隔壁的床位上,還躺著一個昏迷不醒的斯蒂羅安。
他全身都裹滿了厚厚的紗布,送回來的時候差一點就熟了。
而奇米和盧卡羅斯則是在重傷時被利亞特安排那些倖存的侍衛送回來的。
在重新睜開眼之前,他們都以為自己己經交代了。
奇米偏過頭,看著隔壁床位上那個正盯著天花板發呆的盧卡羅斯,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開口問道:
“盧卡羅斯,你又沒跟那位大人籤那要命的契約...為什麼拼命呢?”
盧卡羅斯沒有立刻回話。
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天花板上,像是在回憶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因為虛弱而顯得有些沙啞,但語氣卻異常認真:
“奇米,你知道我在遇到林洛恩大人之前,是什麼樣的人嗎?”
奇米沒有接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我是一個沒有戶籍的人,在我那繁華的故鄉里,我還不能算一個真正的人。”
“後來,我沒有了家,沒有了歸屬,只能偷偷的到處流浪,這個世界上己經沒有人在意我是死是活了,為了肚子不餓,我只能到處去翻剩飯吃。”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嘴角微微扯出一個弧度:“首到我遇見了林洛恩大人,他沒有因為我犯錯就懲罰我,而是問了我為什麼會那麼做,也願意聽我說完那些破事。”
“阿忒彌薇婭小姐也是,她在知道我快餓死的時候,二話不說就給了我一大堆高階的食物,那些我自己一輩子都捨不得買的食物。”
“他們還給了我這個沒有任何戶籍的人一份工作,給了我一個可以安心睡覺的地方,賦予了...我存在的意義。“
說著,他終於轉過頭,看向奇米,眼神里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光芒:
“所以對我來說,林洛恩大人就是我的父親,阿忒彌薇婭小姐就是我的母親,這座府邸就是我的家,那麼拼死守護自己的家,這難道不是什麼很正常的事情嗎?
奇米被他那眼神看得愣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他重新把頭轉了回去,望著天花板:“...你這傢伙,還挺容易滿足的。”
“容易滿足嗎?也許吧,但對我來說,這樣就夠了。”
“...行吧,這個理由我認可了。”
……
眼前這個男人年紀不大,面容被散落的頭髮遮住了大半。
他側躺在地上,呼吸平穩,看起來只是被打暈了,沒有受太重的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