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上回。
時間來到了洪熙元年(1425年),這一年的五月二十九日,明仁宗朱高熾駕崩於北京皇宮的欽安殿,享年48歲。
朱瞻基即位,是為宣宗,年號為宣德。
孫鷺跪在新帝面前,被冊封為貴妃,位分僅次於胡皇后。
冊封那日,孫鷺穿著貴妃的冠服站在殿中,接受百官朝賀,珠寶串成的鳳冠壓得孫鷺脖頸有些發酸,抬眼時恰好對上御座上朱瞻基深情的眼神,正如同少年時的他在春日草地上望向自己的目光一般,盛滿了那份只屬於她的溫柔。
行李謝恩之後,朱瞻基依照禮制給孫鷺頒賜金冊金寶,走下御座親手將印綬交到孫鷺手裡的時候藉著龍袍寬大袍袖的遮掩,偷偷捏了一下孫鷺的手臂,在她耳邊悄聲道:“鷺兒,朕說了會給你一個身份,我說到做到了。”
孫鷺聽了,鼻子一酸,卻只能強壓著內心的情緒規規矩矩地謝恩,不敢在百官面前流露出半分失態。
新帝登基,百事待興。
朱瞻基登基之後,每日都忙著處理朝政,卻從未冷落過孫鷺。
每日下了朝,多半都會來孫鷺的宮裡坐一會兒,有時候是帶著未看完的奏摺來批,孫鷺就在旁邊安靜地陪著,幫著點上香,給朱瞻基剝一碟南方新進宮的碧根果子,就像當年在東宮時那樣。有時候朱瞻基批奏摺累了,就靠在軟榻上,讓孫鷺給他念幾頁詩,聽著她清潤的聲音,不多時就能沉沉睡去。
宮裡漸漸開始有了閒話,都說朱瞻基偏寵孫貴妃,冷落了胡皇后,連帶著前朝也有了些若有若無的議論。
朱瞻基聽了這些話之後,非但沒有收斂,反倒愈發坦坦蕩蕩,逢年過節給後宮賞賜,孫鷺的那一份永遠會比胡善祥的份例還多出兩成,出去祭祀巡行,也總要把孫鷺帶在身邊,全然不顧及宮裡前朝的閒言碎語。
孫鷺不是不知道這些言論,於是有一回夜裡,朱瞻基抱著她說話,孫鷺靠在朱瞻基的懷裡,對他悄聲道:“陛下,往後我的份例還是按照規制來吧,別再給我加了,免得旁人說閒話,說陛下你偏心。”
朱瞻基聽了孫鷺的這番話,低頭輕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喙地篤定道:“朕就是偏心你又如何?你是我的妻子,我的愛只給你一個人。當年朕說了要護著你,就一定會護著你。那些閒言碎語,你不必掛在心上,只要有我在,就沒人能委屈你。”
孫鷺明白,自己身邊這個男人對自己的感情真的很深,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不能用金錢和權力來衡量這份偏愛。
偏愛一個人,哪怕全世界對我有意見,我也不在乎,因為你是我的妻子,你是我這一生中最美好的一部分,而我要用此生最美好的東西來支撐你走到永遠。
宮裡的風平浪靜沒過多久,邊關就傳過來了急報,皇叔朱高煦不服朱瞻基登基,在樂安州起兵反叛,打著“清君側、誅奸佞”的旗號,要率軍打到京城來。
朱瞻基接到急報的時候,正陪著孫鷺在御花園賞花觀魚,接到奏報之後,他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嚴肅起來,隨手將急報遞給了身邊的侍從,轉頭對孫鷺安撫她道:“鷺兒,你不必驚慌,我皇叔他謀逆己久,朕早就料到他會有一日想造反了。”
孫鷺心裡有些不安,連忙問他道:“陛下,你打算怎麼辦?要派大將帶兵去平叛麼?”
朱瞻基沉吟片刻,抬眼看向不遠處的坤寧宮方向,沉聲道:“父皇在位之時就屢次告誡朕,說我皇叔朱高煦野心勃勃,素來驍勇,若派將領前去平叛,難保不會有人畏戰拖延。朕決定御駕親征,親自率兵去樂安州,擒下這個亂臣賊子。”
孫鷺聞言一驚,隨即上前拉住朱瞻基的衣袖,對他透露自己的擔憂道:“陛下親征,那京城怎麼辦?若是叛軍分兵偷襲京城,那可如何是好?而且刀槍無眼,陛下是萬金之軀,萬萬不可親臨險地。”
朱瞻基緊握住孫鷺的手,很堅定地和她說道:“鷺兒,朕意己決。朕留在京城,反倒會讓將士們有所顧忌,朕親自上前線,才能鼓舞三軍士氣。京城有朕安排好的大臣輔政,又有皇太子監國,不會出亂子的。鷺兒,你在宮裡替朕看好家,等朕平叛回來,咱們再一同賞月。”
孫鷺看著朱瞻基眼中的決心,知道勸不動他,於是咬了咬唇,點頭道:“好,陛下,那臣妾就在宮裡等著陛下平安歸來。”
三日後,朱瞻基整肅三軍,親自掛帥出征,大軍出了德勝門,一路往樂安州進發。
孫鷺站在高高的宮樓上,看著浩浩蕩蕩的兵伍遠去,首道看不見旗幟的影子,才慢慢收回神,心裡默默祈禱朱瞻基帶軍順利,平安歸來。
最後,結果是大團圓結局,朱瞻基這次御駕親征,並沒有浪費多大勁,就平定了他這個皇叔的造反。而圖謀造反失敗被俘的朱高煦,最終被剝去了爵位,軟禁在南京,後來遷至皇城西安門內囚禁起來。
朱瞻基班師回朝那日,孫鷺親自帶著後宮嬪妃在承天門下等候著,遠遠看見朱瞻基穿著鎧甲縱馬而來,身子依舊挺拔英武,懸了多日的心這才穩穩落了地。
朱瞻基看見站在城樓下的孫鷺,當即翻身下馬,把馬匹的牽繩交給了侍從,不顧周邊侍從百官在場,徑首走到孫鷺的面前,笑著握住她的手道:“鷺兒,朕回來了,讓你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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