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挽婉拒了唐暉要送自己回去的好意,結束通話電話後,靠在冰冷的電梯裡,想到蘇清芳看向她的那陌生又防備的眼神。
隱忍再三,還是落下淚來。
她獨自走出大樓,被凌晨的冷風一吹,情緒越發低落。
霍野的影片便是這個時候打來的。
沈星挽站在路燈下,按下接聽的時候,淚水已經有些失控了。
「寶寶,我好想你……」霍野的俊臉懟到鏡頭前,騷了哄的正打算膩歪一下,藉著昏暗的燈光看清她臉上的淚水後,眼神瞬間變冷:「誰欺負你了?」
大概是人在信任的人面前,總會本能地卸下防備。
沈星挽在霍野的追問下,情緒有些失控,顛三倒四了說了今天發生的事。
其實莫晴晴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師認不出她。
悔恨與難過交織,到頭來,她最怨的其實還是自己。
「如果我那時候沒有了離開京市,就能陪在老師身邊,是我辜負他老人家在先,如今他認不出我,只是生病了,我不怪他。」
「可我就是覺得。就是覺得難過。」
沈星挽在長椅上坐下來,盡情地哭了一場。
幾年的時間,可以讓一切變得物是人非。
今天看著老師從發病到搶救,讓她不禁想到了女兒。
當初她的孩子便是那樣突然離開了自己,她怕老師也會那樣離開。
「霍野,人的命實在太脆弱了。」
她其實很害怕面對死亡。
尤其是身邊朋友。親人的離世。
霍野的聲音沉穩有力,像一根稻草,勾住了在水中沉浮的沈星挽:「生命是很脆弱,但咱老師吉人自有天相,今天能醒過來,明天就能下地活蹦亂跳,這誰能說得準呢?」
「你看我家老爺子,剛痴呆的那會兒,常常走丟,聽說經常連我大哥都不認識。可那又如何呢?人的一輩子總是在經歷生離死別,只要人還在的時候好好珍惜,不留遺憾就好,管他認不認識你呢。」
「他不認識你,難道你就不是他學生了?他老人家現在嚷嚷著不認你,等他百年之後,你在他墓碑上把你的名字刻大點……」
「霍野!」聽他越說越不像話,沈星挽那點負面的情緒頓掃一空,無可奈何地制止道。
霍野從善如流的道歉:「抱歉,我跟我家老爺子天天胡說八道習慣了。這種事呢,想開點,實在難過的話,你就再哭一場。不過,得等等。」
沈星挽頓時哭笑不得,「哭還能等的?」
「等我過來把肩膀借你靠靠,別一個人躲在外面哭。」
沈星挽只當他是在哄自己,不以為然地敷衍道:「行行行,那我就恭候霍二少大駕。」
只是她怎麼也沒想到,霍野會真的連夜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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