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飄起了細雨。
沈星挽一頭扎進細雨裡,快步前行,彷彿身後有瘟疫追趕。
秦霜說得沒錯,她怪過沈明遠,可是她沒辦法恨一個傾家蕩產找了女兒十幾年的父親。
沈明遠也不是本來就這樣市儈的,他的妻子躺在醫院因為沒有手術費只能等死的時候,他才變得市儈。
她也試圖理解她的親生父母當年要讓她認祖歸宗的偏執,試圖理解所有人,但誰來理解她呢?
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出現在身邊,後座車窗降落下去,露出陸聿安那張英挺高貴的臉:「挽挽,上車。」
沈星挽駐足,眼底是看不出情緒的深黑,「陸聿安,把我玩弄於股掌之間讓你很高興是嗎?」
陸聿安沉默兩秒,語氣竟是出乎意料的柔軟:「不管你信不信,我不是故意不給爸錢,聽說他出事,我第一時間就過來了。」
頓了頓,他又補了句:「挽挽,你也知道公司有明確的規章制度,目前投資部還在對你爸的公司進行估值調查,但是我可以從我自己的個人帳戶上給他划過去這筆資金。」
細雨在沈星挽髮絲上凝結出成片的細細水珠,她的眼睛似乎也是潮溼的,垂下眼眸,斂起眼中神色,渾身透出一股脆弱:「陸聿安,我還能信你嗎?」
陸聿安心臟莫名地顫了顫,嘆息般開口:「挽挽,上車吧,我送你。」
沈星挽沒有拒絕,上了車,陸聿安遞過來一張毛巾,要給她擦拭脖子上潮溼的雨水,她拒絕了:「我自己來。」
陸聿安也沒有像過去那樣霸道,似乎真的在試圖改正。
他當著沈星挽的面,給秘書打了個電話,從自己的帳戶上給沈明遠劃了五千萬。
車裡一陣無話。
陸聿安把沈星挽送到車庫,在沈星挽下車的時候,像是不經意的說了句:「周老對你很賞識,希望你在他那裡工作能開心。」
沈星挽下車的動作頓了頓,沒說什麼,頭也不回地走進電梯。
即便電梯門關上,那股背後被一雙眼睛盯著的黏膩噁心的感覺依然揮之不去。
手機響了下,是沈顏青發來的訊息。
【陸總秘書送來的錢收到了。姐,爸媽是不是又逼你了?】
沈星挽盯著這條資訊,直到眼睛發澀:【沒有。你專心考研,不用管這些】
她和沈明遠夫妻倆關係一般,但沈顏青對她很好,他的那條腿就是為了救她被車軋成跛腳的,沈星挽一直對此心懷愧疚。
沈顏青知道她不喜歡跟他談家裡那些事,便換了話題:【我昨天去看小滿,醫生說她出國治療了,是病情有變嗎?】
沈星挽只回了個嗯字。
她走出電梯,剛進家門,陸聿安的訊息就發了過來。
【過兩天陪我去看望爺爺】
沈星挽厭煩不已。
但陸聿安決定的事情輕易不會更改,兩天後,他的那輛勞斯萊斯直接開到了碎玉閣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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