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還是沈星挽率先走過去,一句『哥哥』在唇齒間醞釀半天,終究沒有叫出來。
指了指陸聿安和莫晴晴離開的方向,故作平靜地問:「上次在蘭亭莊園我就想說了,陸聿安不是什麼好人,你怎麼會跟他們在一起?」
聞硯之不答反問,「手稿的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沈星挽:「我自有打算。」
聞硯之很輕的扯了扯嘴角,「是,你一向自有打算,和當年一樣。」
不等沈星挽說話,他又說:「你什麼都不跟家裡說,不讓我們管,那你也不要管我們。我也自有打算。」
這是時隔幾年後,兩兄妹第一次單獨說話。
不復從前的溫馨,夾槍帶棒,滿是怨氣。
沈星挽沉默下來。
不久前她喝醉了被他揹回去的那一晚,像是她酒後的夢境。
有腳步聲響起,聞硯之抬起手似乎是想向從前那樣摸摸她的頭,抬到一半又收了回去,一語不發地離開。
沈星挽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收拾好自己的情緒,走進會場。
她甫一齣現,周遭小範圍的安靜了兩秒。
無數雙視線落在她身上,有審視有輕蔑。
旁人都還收斂點,坐在主席位上的葉老冷哼一聲,直接開口:「鑑寶鑑的不光是死物,還有人心,但若是鑑寶師本人心不正,再有天賦,也不過是行業敗類。」
沈星挽裝作沒聽見,徑直走過。
葉老不滿她的態度,將手裡的紫砂茶杯重重一放,語氣裡裹著老輩藏家自帶的倨傲和刻薄,半點不留情面的點名罵道:「沈小姐,我混跡古玩圈五十多年,見過不少急功近利的年輕人,卻從沒見過你這樣投機取巧,搶奪他人成果的小人。對於抄襲一事,你就不打算解釋嗎?」
莫晴晴急忙出聲,看似勸解,實則補刀:「老師您消消氣,興許沈老師只是不懂人事情故,做事稍微有點急功近利了一點才一時糊塗,未必是人品問題。」
旁邊一位前輩搖頭,「晴晴,你還是把人想得太善良了,今天她能抄襲你的成果,明天就能因為一己私利弄虛作假誆騙他人。有些人,早就被名利二字迷了眼,忘了先修德行。」
沈星挽腳步一頓,看向葉老,客客氣氣彎腰作了一揖,「葉老,網上的是非黑白尚無定論,您不必急著將髒水潑在我身上。我沈星挽行得正坐得端,清者自清,究竟誰抄襲誰,我會解釋,但不是眼下。」
誰也沒想到她會正面和葉老這樣的泰斗硬剛,現場一片抽氣聲!
沈星挽渾不在意,她笑了笑,「但您和這位前輩所說的鑑寶先修心,我十分認同。對於心術不正貪圖虛名。竊取他人成果者,我比您更深惡痛絕,那種人應該被行業除名,您說是吧?」
葉老被一個小輩當面嗆聲,臉色難看極了。
他不接話,旁邊的周老樂呵呵道:「說得對!」
沈星挽意味深長的掃了眼莫晴晴,對葉老說:「作為後輩,我腆著臉在這裡給您一句忠告,名聲與我而言不值一提,倒是您在行業裡深耕了大半輩子,積攢數十年的清譽,可別因為偏心護短,錯信他人,最落得晚節不保的下場,得不償失。」
葉老憤怒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好狂妄的丫頭,你以為自己認得幾個古董,有幾個前輩撐腰,就能在我面前囂張了?」
沈星挽又欠了欠身,「不敢,實話實說而已。」
說完,她轉身便走向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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