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她便知道她的不言語更多的是不願透露,而非無話對答。
種種疊加之下,東仙教掌事也開始懷疑起秦招月的來路,她想不通什麼樣的地方才能夠養出秦招月這樣的人。
莫非真是海外異族?
可她面容半點不見異族特徵,對本土的文化也並不排斥,不僅識字,口音也還帶著點南方特有的黏糊。
若說哪一派最有資格評價異族人,除了東仙教就別無二選了。
玄珠龍女教就是外來教派。
最開始的時候只是從一艘航船上下來了四五位黃髮淺瞳的異族人,後來沿海的村落裡都供奉起了龍女神像。
彼時東海十六仙之名雖早已傳遍,但還未有東仙教,而百姓對教派之事懵懵懂懂,誰給好處誰有名聲就信誰,待到東仙教起勢歸攏信眾時,便與龍女教爆發了激烈的衝突。
他們兩家互為頭號大敵,彼此爭了幾十年。
雖然先後在天山派栽了跟頭,但雙方生不出哪怕一絲的同仇敵愾,惺惺相惜,彼此仍然互為對方暗殺榜的榜首。
由於東仙教與龍女教之間的淵源,所以她從第一次接觸秦招月開始,就不相信秦招月是異族人。
在她看來,秦招月分明就是個本土人士,只不過性情與眾不同罷了。
冷玉從一旁的欄杆上重新繞到了秦招月身上,細細的蛇尾纏在她頸上,腦袋從她的衣袖口往裡鑽,然後被她一把拽住往外拖。
白蛇在她手上就是根圓潤粗胖的繩子,甚至能被她拿在手裡打個結。
東仙教掌事看著與蛇玩耍的秦招月,笑誇了一句,“這白蛇倒是有靈,與你極為親近。”
秦招月摸了摸蛇腦袋,把蛇尾巴拽下來繞在手腕上,熱情邀請東仙教掌事來摸,“是吧,它很可愛,要不要來摸一下。”
蛇盤在秦招月身上,腦袋低伏,豎狀的瞳孔仍然帶有獸類的冷峻,它盯著靠近主人的陌生人,態度順服之中又蘊含著蓄勢待發。
掌事探手在它尾部摸了一下,冰涼柔軟的觸感讓她有一陣不適。
“上次那個故事掌事還沒有講完呢,今天可以繼續了嗎?”
自覺已經寫了祈福文書,還給對方摸了蛇尾巴,提供了足夠陪伴的秦招月,開始無視後半截沒有寫完的文書,向對方提出了請求。
掌事於是將文書卷起壓好,在秦招月身邊坐下,繼續給她講起了漁民出海時偶遇水下鬼怪的恐怖故事。
東仙教掌事能跟秦招月建立起友誼是有理由的,她曾在育兒堂當差多年,撫養過的孩子成百上千,最擅長講些稀奇古怪的故事。
秦招月津津有味的聽她講,只覺自己在聽有聲書一般,等九道門成員都到齊了,能召開會議的時候,她已經與掌事熟悉到可以不帶狸花,倆人獨處了。
東仙教各主事都曾遞信給掌事,詢問她對觀花樓有何策略。
他們曾商討過,若觀花樓只是天山派捧起的傀儡,那就在觀花樓發家之前將他們摁滅。
但以現今情況來看,掌事覺得他們對待觀花樓需要謹慎一點。
一個身材高挑皮膚白皙,讀過書有見識,對農務陌生的女性,即使刨去外在條件,僅看她個人,也不是可以輕視的物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