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一陣青一陣紅,拍桌而起破口大罵:“你以為你們東仙教就萬事太平了?!”
“破瓦爛缸一堆廢料,還敢笑話我!”
“打著甘雨仙的旗號在蘋州設道場求雨,以顯神威,結果一連九日都是豔陽,被甘雨仙的信徒扔著石頭趕出蘋州的事你們這就忘了?”
“這才過去沒幾年吧。”
“看看你們丟臉的,後來再也沒敢往蘋州去了吧!”
東仙教掌事聞言也變了臉,大喝道:“張閣主,你說話可別太難聽!”
洽聞山莊莊主生怕倆人打起來,連忙調和,“都消消氣,當家做主哪有不辛苦的,各有各的難言,都少說兩句吧。”
東仙教掌事冷哼了一聲,側坐過身去,不再與張錚對臉。
莊主見她收聲,一招手趕緊讓僕人把茶續上,想用僕人的動作中斷眾人的情緒,緩一緩氣氛。
事實證明這一招對張錚沒用,他今日接連受挫,覺得在新入會的觀花樓面前失了尊嚴,顯得他行刀閣連個小破門派都不如,正是氣憤難消的時候。
於是他站直了,面色陰沉目露兇光的看向秦招月,雙手握拳,胳膊上的肌肉塊塊鼓起,這副姿態駭人到連天山派掌門都往秦招月的方向微微傾了身,做好了隨時阻攔的準備。
直面張錚的秦招月壓力比旁觀者更大,她腦子裡警鈴大作,身上每一處都緊繃了起來。
她覺得自己面對的是披了皮的野獸,而不是一個人,張錚在她眼裡連五官都模糊了,整個面部都是黑漆漆的,他極高極壯,站在那像是一堵牆,一隻吃人的黑熊。
他能夠完全籠罩住秦招月,不管她坐著還是站著。
絕對的力量對比之下,秦招月整個人都緊張起來,她手伸進袖子裡,懸在觸鍵上。
張錚怒喝一聲躍過桌子暴起向秦招月衝過去,一掌劈向她肩膀的位置。
多虧了秦招月這段日子跟狸花的追逐訓練,她的反應能力比起之前可謂大大提升,再加上她早就繃住了準備逃跑的肌肉,千鈞一髮之際她竟閃過了他那一掌,直摔到東仙教掌事懷裡去了。
掌事見她驚恐,下意識攬住她往後退,椅子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拖拽聲。
與莊主慌張的阻止聲同時響起的是木料斷裂的聲響,“砰”一下,秦招月的椅子就被劈碎了一半。
凶神惡煞的臉和逼近的壓迫感讓秦招月腦子裡的弦一下就斷了,身體的防禦本能讓她無意識間仍設法保護自己。
在其餘人衝向張錚試圖攔住他之時,嗡聲響起,黑壓壓一片飛蟲從秦招月袖中湧出,在空中形成一個黑蛹似的護盾,將她護在其中。
被一塊保護了的東仙教掌事愕然瞪大了眼睛。
鋪天蓋地的蜂蟲,密密麻麻且源源不斷的充斥於她的視線內,好像是一塊迅速被填補的堅硬的鐵盾。
若非細碎的微光和嗡聲,這被隔絕了的,暗了下來的視野,只怕會讓她以為這是糊塗時候的一場夢境。
她有些恍惚。
是術法......
還是神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