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城生活
含章書院上課到臘月初七,初八是臘八節,休一天,初九開始是年末大比,大比之後開始放年假。
君子六藝禮、樂、射、御、書、數,書院的大比便來源於此。書院所有學生都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特長自由報名,每項比賽時間不同,每人可以報多個專案。所有比試專案都有彩頭兒,第一名現銀二十兩,白麻紙二十刀,狼毫筆一支,第二名,現銀十兩,白馬紙十刀,第三名,現銀五兩,白麻紙五刀。
有彩頭兒可拿,書院的學生大都躍躍欲試,即使不行也得上陣爭一爭,萬一別人比自己還差呢。
陸明遠報了射箭和九數。禮、樂這種貴族子弟才有機會接觸的東西他一竅不通,御,他只會趕騾車,上不了檯面,至於書,那還是不要在真正的古人面前舞文弄墨了,能進書院裡讀書的除了個別,大家還是有些真才實學在身上的,他一個半路來的能把科舉應試的文章寫好就不錯了,還求啥吟詩作對的。
射箭和九數,那就是他的專場了。
他從末世來,末世的時候,射的準不準直接關係到能不能活下去,原主又是獵戶,射箭乃是吃飯的看家本領,不是書院裡其他學生當做一門科舉不考、可有可無的功課,或者修身養性的娛樂技能學習所能比的。
至於九數,對於他一個經歷過現代高等教育的理工科生,還是土建專業,那不就是開掛了嗎。自從他到了書院,算經一門,每次月末考試他都是滿分,第一。
自從秋天開始,算經部門的先生就把他“攆”了出來,經院長同意,他可以免修算經,讓他把更多的時間用在做文章上,哪怕去初級班學學怎麼對對子也好。
禮、樂、書、數是文比,射、御是武比。文比在前,武比在後。
陸明遠毫無懸念的拿了九數第一名。
“恭喜啊,恭喜啊,陸兄,知道你肯定報這項,我們報這項就沒想著爭頭名,大家都想著能拿第二就行了。”同窗王林笑道。
“陸兄這答題交卷的速度,一半的時間都沒用上,交卷的時候,那監考的先生眼睛都瞪得老大,難以置信,楞了半天才出口一句‘你就是陸明遠?’。”又一同窗模仿著監考先生的模樣,引得周圍人大笑。
陸明遠謙遜道,“那先生是別的院區臨時調過來的,不知道咱們這邊的情況。”
王林笑道,“那陸兄你的名聲不也是傳到其他院區去了嗎。”
王林說著撞了撞陸明遠的肩膀,“陸兄你答題這麼快,是不是有什麼竅門和技巧啊,也別藏著兜著了,教教兄弟們唄。我看你算盤打的也不是那麼……呵呵……”王林一笑,沒好意思說,陸明遠那算盤打的還不如他家才開始學算術的小弟。打算盤的速度實在配不上他答題的速度。
陸明遠笑著抹了下鼻子,他打算盤就是演一演,給別人看的,其實全筆算的,把題幹中大寫的“一”或者“壹”換成阿拉伯數字“1”,這不就快了嗎。
幾人正說著,院長忽然派了小廝過來,點名把陸明遠叫走了。
院長就是去年春天院試後,他和小喬兒在鎮上游園會遇到的那位老者,正是這位老者讓他院試中了秀才後來含章書院讀書。
今年院試結束後,他如約拿著老者當時給的名帖來書院,書院二話不說收了他。
來書院半年多快一年了,他只遠遠看到過幾次這位院長,院長年紀大了,基本不授課,平時也很少出現在書院裡。據說只會在每年的院試或者三年一次的鄉試,這種有學生要進考場的時候才會出面。陸明遠一聽就明白了,就類似於高考前校長親自主持動員大會唄。
這“校長”突然指名找他是想幹嘛?還是比試後,才出成績,不至於就是想誇一誇他吧,陸明遠想了一路也沒想出個所以然。
院長端坐在堂屋主位,兩側坐著七、八位書院裡的先生,陸明遠四周看了一眼,有兩個認識的,恰巧是負責教他們算經的,這是九數比試之後,那其他先生也是書院裡教算經的?
咋地,質疑他考試作弊?陸明遠心裡不禁得意一笑,這也是他太厲害了,以致於被以為是作弊,連院長都驚動了,擱這兒升堂呢?要審他?
院長看著陸明遠,捋了捋花白的鬍子,突然眼睛染上笑意,點了點桌上的白紙,“這是從你桌子上收回的草稿紙,你這滿紙寫的什麼,彎彎勾勾的。”
“可別把我們當糟老頭子唬,我們仔細數過了,你這紙上主要十個符號,這十個符號,或單個或兩個三個組合在一起反覆使用。你這是一套計數符號對不對。”老者一臉篤定的問,又道,“你這套符號簡潔易寫,你是把題幹中的數字換成了自己這套符號,然後計算。你這套符號容易寫,所以你答題演算的速度也比別人快,是也不是?”
陸明遠眨巴眨巴眼,院長已經把他算經學得好的理由想好了,不用自己再額外編故事了,這個時候不認下來那不是傻嗎。
陸明遠猛點頭,笑著稱讚道,“什麼都瞞不過先生們的眼睛。這確實是一套簡單易學的計數符號,學生也正是因為這套符號,算經才比別人學的好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