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夫郎綁蝴蝶結》府城生活(2)

作者:花晨與月夕·1個月前

楊惠捷身後的嬤嬤趕緊抓了抓楊惠捷的胳膊,楊惠捷這才有所收斂。

林喬微微低頭,勾著嘴角輕笑了笑,不急不緩地問道,“姑娘才從京裡回來吧,聽口音是南邊的,該不會是丹江郡的吧。”

沈君庭說話就有這種口音,但僅限跟白露說話的時候,跟別人說話都是闆闆正正的,幾乎聽不出來。

這姑娘身上的衣服還有頭上的簪子都出自京城的某個鋪子,簪子倒沒什麼問題,只是衣服——

真正的大家族,都有自己的裁縫,養著擅長針線女紅的繡娘,這些人通常不會去鋪子裡買成衣,也不輕易穿別人送的衣服。儘管那鋪子看起來很高階,衣服都是一件一個款式的定製,但到底,不入流。

他聽白露抱怨過,說沈君庭在丹江郡的時候,曾經和嫡母的外甥女訂過婚,有過未婚妻,後來沈君庭和家裡發生了什麼事,連會試都錯過了,當時白露嘟嘟囔囔沒細說,人家的私事,他也沒細問,總之後來沈君庭就退婚了,被家裡趕了出來,還被打斷一條腿,最後被白露撿回家。

沈君庭比他家陸明遠大兩歲,今年二十六了,眼前這姑娘,年紀合得上,又是丹江郡人,去了趟京城,氣勢洶洶地拐來他們小小的並不順路的臨安郡,見面就問人是不是白露。

這橋段,話本子裡可多了。不過大都是負心郎考中狀元、探花,拋棄家裡妻子,另撿高枝。

這姑娘不知透過哪個人、什麼途徑,得知了沈君庭高中狀元,留在京裡任職,於是想續前緣,千里迢迢上了京,不想,沈君庭已有夫郎,拒絕了。她孤身一人留在京裡也改變不了什麼,只得打道回府,回丹江郡,途中想起白露,心裡不服氣,於是來了臨安郡找白露。

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很難為了已經退了的婚約,鼓起勇氣、豁出臉面,獨自上京。這裡邊肯定有家裡人,甚至是沈君庭丹江郡那位嫡母的攛掇。

大家族的後院,有幾個是乾淨的。他已經可以想象丹江郡那邊的沈家有多亂了,所以沈君庭毫不猶豫的把自己入贅給白露了。如若不是科舉不便,甚至都要改了姓名,隨白露的姓。可見沈君庭是有多厭惡沈家。

一個嫡母,能讓家族裡才高八斗、前途無量的子輩斷了一條腿,又錯過科舉,這嫡母是個什麼人,他也已經可以想象出來了。

趕出去的人,能厚著臉皮再去攀附拉攏,退了的婚約能再追去京城,這一大家子……真就是地地道道的一家人。

見林喬那彷彿一眼就將她看透了的淡漠神情,楊惠捷瞬間炸開,在京城裡受的侮辱謾罵、指指點點,一幕幕一句句,在耳邊眼前翻湧重現。

再不顧規矩禮儀,抖著手指著林喬大罵,“白露!你個賤人!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你一個窮鄉僻野的小哥兒,還妄想做狀元郎的夫郎!也不想想自己配不配!上個月,沈君庭已經升到正五品翰林學士了,你又算個什麼東西!”

沈君庭又升官了?上個月才升的?他們還沒收到信呢。林喬和白露不由得互相看了眼。翰林學士為翰林院長官,主管翰林院,短短兩年,還沒到下屆鄉試會試呢,沈君庭就從最初的從六品修撰升到從五品的侍講學士,如今又升為正五品翰林學士了?要不是在京中長大,林喬都要以為升官就是這麼容易了。

“哈哈哈!”見白露和林喬一臉茫然,都還不知道這個訊息,楊惠捷愈加放肆地大笑出來,指著白露和林喬罵道,“哈哈哈!他沈君庭官職升得再快又如何?嗯?又能怎麼樣呢?他在京城裝著深情,贏了一身的好名聲,裝情聖,他‘心心念念’的好夫郎——”

楊惠捷咬牙切齒的看著林喬說著“好夫郎”幾個字兒,大笑道,“他的好夫郎在家裡偷人!”說著又把手指向旁邊的白露。

白露一楞,好傢伙,林喬偷人,還偷的他?這人瘋了吧。

從見面開始就滿嘴胡言胡語,不僅把林喬當他了,一會兒指名道姓的罵他,看著像挺在乎沈君庭的,一會兒連沈君庭都罵了。沈君庭他夫郎偷人,能讓她笑成這樣?這是多大怨多大仇啊?腦子都壞了吧。

旁邊店裡的嬸子看不下去了,扔了瓜子,笑著走過來,“我說姑娘啊,你這明顯對沈狀元求而不得,因愛生恨,快醒醒吧,男人多的是,不值當。你都說了,人沈狀元對白夫郎,心心念念,滿京城的人都知道沈狀元一往情深,再說,人夫夫兩個,孩子都好幾歲了,你還摻和什麼?那麼喜歡給人當後孃啊。”

清晨,街上的行人越來越多,鄰里鄰居都認識白露和林喬,大家都處的不錯,又聽楊惠捷說沈君庭又升了,都正五品翰林院學士了。他們郡裡知府都多大歲數了,都可以給白露林喬當爹了,那也才正四品。大家不知不覺更願意幫著白露和林喬了。

那嬸子笑道,“白夫郎,還不把你額頭的抹額摘了,讓這位姑娘看看你——哼哼哼。”

那嬸子話說到一半突然忍不住笑出來。沈君庭不在家,陸明遠可就在書院裡,人晚上就回來了,陸明遠怎麼說也是個秀才,夫夫感情好得很,她可不敢像這姑娘一樣在大街上口無遮攔的指責一個秀才夫郎一個狀元夫郎互相“偷人”!

她又看了眼一臉呆的白露,還有白露旁邊已經反應過來,笑趴在白露肩頭的林喬,別說,還真挺配的,那嬸子越發忍不住笑,捂著肚子,笑的肚子疼。

過了半天,白露才恍然大悟地拍了下自己腦殼,一把揪下額頭上的抹額,無奈笑道,“我說呢。這一開始就鬧了個大烏龍,怪不得上來就問我是不是店裡的夥計,感情是把我當漢子了。”

被那嬸子一點,白露忽然就猜到這姑娘是誰了,“你就是那個為了能嫁給君庭,聽人指使,把水瘡病人用過的湯碗端給君庭,君庭當著一大家子的面兒,顧忌著你的體面,哪怕不喜歡你,也接了你的湯,最後感染了水瘡,被誤診為天花,錯過會試。你是叫楊惠捷,是吧。”

白露越說,聲音和臉色越冷,害沈君庭至此,“楊惠捷”這三個字兒,他這輩子也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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