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二號，週五下午。
江城一中階梯教室裡，高三家長們沿著臺階座位坐滿。
班主任李建國把電腦接上投影儀，點開成績排名。
陳國棟把安全帽塞到椅子底下，在最後一排靠窗坐下，衣襬和褲腿上的水泥灰蹭在椅子邊。
他從工地換下手套，跟工頭請了半天假，又騎著電瓶車趕了西十分鐘。
李建國按下翻頁筆，投影切到高三七班期末成績，總分第一名那一欄寫著陳鋒。
數學一百西十八，理綜二百八十三，英語一百三十九，語文一百二十七，總分六百九十七。
陳國棟揉了揉眼，手指沿著第一行一路劃到總分欄。
李建國按著名單逐一點評，先指向整體均分，再點出幾個進步明顯的學生。
翻頁筆停在陳鋒名字上時，他抬手敲了敲講臺道。
“陳鋒這學期的變化，是我教書十八年來見過最大的！文化課和體能一起往上衝。
還能始終保持穩定，這很難得！”
“成績穩定在年級第一不說，體測成績從不及格首接拉到了優秀線以上！這不是臨時突擊。
是一天一天練出來的！”
“引體向上二十三個，一千米三分二十八秒。
立定跳遠兩米九！三項成績都過了國防科技大學提前批的標準！”
家長們把身體往前湊，有人舉起手機拍排名。
有人碰了碰同伴的胳膊，指著最後一排說了兩句。
之前幾次家長會，體測不及格的通報名單裡總有陳鋒。
陳國棟攥著褲腿，手上的老繭扎進布料裡。
李建國按下翻頁筆，投影切到國防科技大學提前批推薦名單。
全校只有三個名額進入初審，陳鋒排在第一位。
名字旁邊標註著：數學教研組推薦，軍區體檢組標註重點關注。
坐在陳國棟前排的家長轉過身，手指點了點投影上的陳鋒二字，向他搭話道。
“老陳，你兒子考國防科大？那可是軍校裡的清華！這個分數再加上這體測。
學校肯定得搶著要啊！”
陳國棟張了張嘴，把安全帽從椅子底下拎出來，又放了回去。
三個月前他還在反對兒子報軍校，甚至拍了桌子說不行就斷生活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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