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從婺源到南昌的高鐵一個多小時就到了。
“南昌到了,我們江西之行的最後一站。”
“先放行李,再去滕王閣,民宿訂在附近,走路十幾分鍾。”言秋把手機上的導航開啟給她看。
“那正好,上午畫滕王閣,下午隨便逛逛,明天回南京。”
她把揹包往上提了提,馬尾辮在晨風裡晃來晃去。
民宿就在贛江邊上,是一棟老式居民樓改造的小客棧,陽臺上能看到對岸的新城區,高樓大廈在午前的陽光裡閃著銀灰色的光。
沈詩情把揹包放在床上,推開陽臺門,江風撲面而來,帶著一股淡淡的水腥味和遠處早點鋪飄來的米粉香。
“贛江比我想象的寬。”她趴在陽臺欄杆上往下看。
“滕王閣就在前面,那個最高的閣樓就是。”
“走!去看看王勃筆下的‘落霞與孤鶩齊飛’是什麼樣子。”她轉身就往門口走,走了幾步又回頭,馬尾辮在晨光裡晃了一下。
從民宿走到滕王閣的路上,她一直在唸叨《滕王閣序》裡的句子,掰著手指數,數到“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時,偏頭看他。
“這句我最喜歡,王勃寫這句的時候,是不是站在我們現在這個位置看到的?”
“他當時是在閣上看到的,不過江岸線早就變了。
唐代的贛江比現在更寬,滕王閣也重建了好多次。”
“那你覺得我們現在看到的贛江,和王勃當年看到的是不是同一條江?”
“是,水一直在流,但江還是那條江。”
滕王閣巍峨高聳,碧瓦重簷,層層疊疊的斗拱在陽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主閣一共九層,高五十多米,底層基臺是花崗岩砌的,上面刻著“滕王閣”三個大字,是蘇東坡的手筆。
沈詩情站在基臺下面仰頭看了好一會兒。
兩個人沿著青石臺階往上走。
每一級都很寬,走幾步就要跨一大步。
沈詩情走在前面,每上一級都要回頭看一眼贛江——江面隨著高度的上升越來越開闊。
進了主閣,每一層都有不同的陳列。
沈詩情在蠟像前面一個一個認——陶淵明。歐陽修。王安石。朱熹。文天祥。湯顯祖。
終於爬到頂層,站在閣樓的欄杆前往下看。
贛江在腳下緩緩流淌,江面上幾艘挖沙船正在作業,船舷兩側翻起細碎的白浪,船尾拖出一道道長長的水痕。
江對岸是新城區,高樓大廈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更遠處南昌大橋和八一大橋橫跨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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