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裡舉著一件深灰色的衛衣，領口內側的標籤上寫著他的名字，是她趁他不注意時用細頭記號筆寫上去的。
上次他去打球時穿過一次，後來洗完就掛在衣架上了。
她剛才從衣架上取衣服時沒注意，混進了自己的那堆裡。
“是。”言秋另一邊抬頭看了一眼。
沈詩情把衛衣舉到面前看了看，下意識的低頭聞了聞。
她抬起頭，發現言秋正看著她，嘴角有一絲極淡的笑意。
她趕緊把衛衣疊好放進行李箱，動作快得像在銷燬證據。
“我只是確認一下洗沒洗乾淨。”她的耳尖開始泛紅。
“洗乾淨了嗎？”
“當然洗乾淨了。”說完，她拿起另一件毛衣往他懷裡一塞，“你別在那裡光看著，來幫忙疊衣服，不然中午之前都收拾不完。”
把沈詩情疊好的衣服一件一件地重新整理過後，言秋把它們碼進收納袋裡。
沈詩情從書桌上拿畫畫本時，忽然說了一句：“秋秋，你說我們回去之後，會不會想念這裡？”
“會。”言秋回答，“不過，不用多久我們又會回來的。”
“也是。”她把畫畫本抱在懷裡，走到他旁邊，在行李箱邊緣蹲下來。
言秋把她的鉛筆盒。橡皮。削筆刀。還有那套新買的水彩顏料一樣一樣地放進收納袋的側兜裡，又把她放在茶几上的相框用氣泡膜裹好塞在衣服中間。
那是上次在天台上拍的合照，她堅持要帶回去，說放在書桌上每天都能看到。
“那個星星罐子也要帶嗎？”言秋指了指書桌上那個，已經快裝滿了的糖紙星星玻璃罐。
“當然要帶，那可是我們從小學攢到現在的全部家當，丟了什麼都不能丟這個。”
沈詩情走過去把星星罐子拿起來，用手指擦了擦罐子表面沾的一點點灰塵，把它放進一個單獨的帆布袋裡。
收拾完之後，沈詩情又站在客廳中央環顧了一圈。
貓爬架。冰箱頂上被小橘蹭出痕跡的角落。沙發扶手上被大橘抓出的幾道淺痕。陽臺上那盆越長越茂盛的薄荷和雛菊。
這間屋子在這段時間裡被他們一點一點填滿了屬於兩個人的痕跡，每一個角落都有故事可講。
她在玄關蹲下來，用手指在鞋櫃邊緣那個被大橘抓出來的劃痕上輕輕摸了摸。
“走吧，先把東西拿下去，剛才我已經叫好車了，現在在樓下等。”言秋把行李箱拉鍊拉好，直起身來，朝她伸出手。
沈詩情最後看了一眼這間客廳，然後握住他的手，站起來。
“嗯，走吧。”
